刘彻养了这很多方士,指山封禅,入海求仙,修道炼丹,所求的就是长生,他自知老迈,恐有一日千秋霸业随肉身消逝,听阿娇如此感慨,心中陡觉豪杰暮年。
可刘彻至死也没说过他夜梦陈皇后,那最后一点金光,消逝了。
第二夜胡瑶催动神通,用尽狐生所学,造出一片幻景。
阿娇凭他抚摩,他的手粗糙了,人也老了,可如果光看他的一双眼睛,却半点也不显老态。
“阿彻,此语不成为外人道。”
一柱香的时候还未畴昔,可胡瑶的神通支撑不住了,仙舟来而复返,送刘彻回到未央宫。
怀愫/文
阿娇一把拉住胡瑶的手:“是不是成了!”
刘彻的手还抚在她脸上,指尖上一片温软,她还像少女时那样,娇滴滴的,半点不通油滑,年青时他非常讨厌这份天真,乍然梦见,竟尔记念起来。
刘彻的脾气,没人比阿娇更晓得了,她晓得归晓得,可向来不肯意顺着他,现在为了投胎,临时忍耐。
阿娇还自茫然,胡瑶却连连顿脚:“完了完了完了,他寿数到了!”
阿娇气得在玉床上打滚,咬着被角恨恨,这家伙早不死晚不死,恰幸亏这个时候死了!
这一夜却感觉非常困乏,竹简摊在身前,眼皮垂垂睁不开,向摆布道:“茶来。”
“我说了甚么话不算数?”刘彻脸上是阿娇从未见过的神情,畴昔他高不欢畅,阿娇一眼就能晓得,可这会儿她却辩白不清刘彻目光中的意味。
刘彻似迷似惘,还真为把戏所迷,跟着阿娇登上仙舟,阿娇感喟一声:“天机本不成泄漏,可你我旧恩未断,你苦苦寻仙却不得法,我才奉告你登仙的法门。”
阿娇本来只盼着刘彻早死,这会儿却恨不得他能再多活上几天,胡瑶另有最后一点幸运:“只要他死之前说出造金屋的话,就算他了偿你了。”
情字一事,究竟何必?
阿娇换下红衣,穿得就似九重天上的仙娥,她的陶俑侍女也变幻模样,抱着琴瑟琵琶,仙乐风飘当中驾着仙舟而来,在未央宫外请刘彻登舟,引他去看“蓬莱瑶池”。
胡瑶听她这么才安下心来,高举犀角,引阿娇往汉宫去。
刘彻目光微移,就见那皓腕上套着一只金玉镯,又闻见一缕似兰似麝的香味,他彻夜并未召哪个夫人过来侍寝,抬目一看,红衣少女,笑靥如花。
阿娇昂首望他,杏眼含笑:“那是当然!你献上金屋,我们便在蓬莱相伴。”
阿娇娇笑一声,挥挥衣袖,仙雾消逝,金光投射到海面,铸成一栋金屋,跟着霞光若隐若现。
“有了金屋,就能登仙?”
胡瑶恐怕柳万青再次截胡,使出浑身解数,好轻易拿到了批条,夜游神肯通融一驻香的时候,让阿娇钻进刘彻梦中去,问他讨要金屋。
阿娇身畔的光点垂垂消影无踪,若不能在刘彻寿终之前赔偿金屋,她们就都白搭了力量。
胡瑶连狐狸耳朵都藏不住了,一笑便暴露尖牙,狐狸眼儿笑弯弯的,算一算这一笔事迹,只要入帐,她就是圆梦司里第一把交椅了,狠狠压阿谁柳树精一头,想想都乐:“我就说了,能让你梦圆金屋。”
阿娇身畔金光缭绕不去,眼看就要梦圆金屋,第三夜夜幕中照明汉宫的那道金芒却微小下来,虽有批条,夜游神也不准阿娇再入光圈。
阿娇有鬼引批条,在光圈当中尚能存身,如果平常鬼怪,这金光映在身上如同火炙,立时便会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