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布卷一头大一头小,像画轴普通大小。一赫走近一看,布卷中暴露一小撮黄色绒毛来。
他捏了捏她的面庞,拉她起床,“给你看样好东西。”
“你这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入了我的狼窝且能说走就走!”
“赫赫,赫赫――"
看着他热烈痴情的眼睛,她迟疑羞怯,俄然讲不出心底的话,悄悄点头。
“不是,不是,都不是!”袁克放连连点头,奥秘地指着桌上摆着的白布卷儿给一赫看。
一身姜黄色的羽毛,姜黄腿,黑指甲又长又利。一张钩喙,锋利非常。庞大的翅膀收拢在它身后,伸开来能有一米来宽。特别是它两只眼睛,目光如炬,令人不寒而栗,不敢对视。
比来,一赫无精打采,他就揣摩着做甚么能够让她临时健忘烦恼。正巧本日上街鹰铺里收到一只游隼,二斤四两,面相也好,体型也好。他好几年没驯过鹰了,也想活动活动筋骨,遂买下来筹办驯鹰,也给一赫开开眼界,解个闷子。
他不准她说走,提都不可,恨不得日日夜夜绑在一处才好。
袁克放爱玩,之前闲时也亲身驯养过大鹰。只为这两三年忙着做工商总长又三天两端跑上海,没得时候熬鹰才把这爱好搁下。
为了减缓乡愁,一赫只能把故里的山川一针一线缝进刺绣里。袁克放看了,心伤又心疼。
一赫越听越邪乎,也勾起兴趣,笑问:“你们这是干吗?驯鹰为甚么还不能归去?”
“七爷,这是只'兔虎'啊……”
她握了握他刻薄的大手。
一赫明白北平是他的老巢,人脉干系、朋友亲人全在这,作为工商总长也不能总住到上海吧。
这些事情像压在内心的石头,使她高兴不起来。北平的日子虽不愁吃不愁穿,糊口无忧,但远远比不上上海的繁华和安闲。想起在瘦柳画室当月份牌画家时,每天很辛苦很繁忙,可也真欢愉。和瘦柳、怀雪、甄臻在一起喝酒吃牛排,在雪夜里大声歌颂。另有和凯瑟琳在一起,她传授的很多知识,一起在病院帮忙病人,走街串巷鼓吹天足……那些自在安闲的日子想起来都要笑出声来。
袁克放奥秘一笑,“到时候你就晓得了。”
“嘿,瞧你那眼神!”袁克放眉毛一挑,不对劲的说:“甚么鸟啊,这明显是一只游隼!你看这鹰,多好的形相,头圆、顶平、嘴短,并且还是儿鹰子。”
她不但思念上海的人,还思念上海的风景、食品、玩艺……乃至常常想起故乡吴门县来,家门前长流不休的小河,晃闲逛悠的乌篷船,站在水岸边驱逐她的外婆、姆妈、哥哥和姐姐,她穿戴崭新斑斓的嫁衣裳,身边站着阿谁他……
“甚么好东西?”
“德谦,别、别……这儿没笼子,它会啄人眼睛的。”她急得要哭,惊骇到手心冒汗。
一赫第一次这么近间隔地察看一只活的老鹰,挺惊骇又感觉很猎奇。
“甚么事?”
袁克放和张隼要做的是驯鹰。
她细细有力辩驳,绵绵软软被他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