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离她实在是太远了,远得像是在天上,以是她只能瞻仰,谈不上痛恨。
关素衣不着陈迹地轻抚手背,感受上面长满了鸡皮疙瘩。赵纯熙这会儿大抵已经晓得她的嫁奁被老夫人送到正房的事,以是才会态度大变。记得上辈子在拿回嫁奁之前,她也是这般巴结奉迎,撒娇卖乖,把本身哄得团团转。现在想来,两人春秋相差并不大,一个十三,一个十八,也就五年罢了,如何她就心机那么深,本身却一瞥见底?
关素衣刚在绣墩上坐定,赵陆离就出去了,见明兰端着一碗甲鱼汤要喂给女儿,忙道,“我也饿了,先给我盛一碗。”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便放下,语带满足,“味道很好,就是有些烫,等放凉一点再用。”
关素衣斩钉截铁地否定便没再解释,因为明兰底子听不懂。不过这并不怪她,九品中正制已流行几百年,唯有士族弟子才气官居高位,而豪门志士就算再有才调也找不到进身之阶。似关家这般突然繁华的例子绝无独一,听在百姓耳里不啻于神话故事,如若这故事扯上镇北侯,也就变得可托了。没有镇北侯的帮衬,哪有关家本日?这约莫是浅显百姓的共鸣。
关素衣正待答话,他已主动自发地扑过来,搂住她一只胳膊摇摆,“姐姐病了,爹爹要陪她,没人跟我玩。逛逛走,陪我滑冰去。”
关素衣拂去手背上的鸡皮疙瘩,笑而不语。两人走到一方暖阁,就见一名身穿貂皮袄子的漂亮男孩蹦蹦跳跳跑过来,瞥见主仆二人,眼睛立时瞪大,“你是关氏吧?闹喜房那天我躲在窗户下偷偷见过你。”
贝壳和玉珠串成的门帘丁零当啷一阵响,随即就有一道绯红倩影莲步轻移,跨门而入,将暗淡的阁房照得亮堂起来。赵纯熙赶紧半坐起家,亲亲热热地喊道,“母亲,女儿久病不愈,实在是拖累您了。飘絮,把绣墩挪到床边来,好叫母亲坐得离我近一些,我们母女俩手拉动手说说贴己话。”
现在儒学流行,前些日子皇上还放出一条动静,欲以科举选官,这是突破世家擅权的第一步,亦是拔除九品中正制的第一步。世家巨族虽多有禁止,但无法他们在烽火中耗损了太多秘闻,已有力抵挡新帝,而天下寒士人数甚众,自是倾尽尽力支撑,以是不出三年,科举选官制就会成为入仕最首要的一条路子。赵陆离固然是个活王八,但好歹有点见地,以是在政令刚出来的那天就建立了族学,并为儿子延请一名鸿儒当夫子,留意于他将来有一天能够依托才学走上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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