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凌云已快把嫂子的袖口拽烂,却禁止不了她的仗义执言,内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得冲皇上作揖赔罪。
秦凌云一面扶额哀叹,一面轻拉嫂子衣袖,表示她说话重视点。陛下现在是魏国国主,可不是当年与他们插科讥笑的头领。
“甚么说法?”白福丈二和尚摸不着脑筋。
比起旁听激辩,他仿佛对关素衣更加在乎?内心转着这个动机,秦凌云又是飒然一笑,见嫂子还是气鼓鼓的,赶紧拍了拍她紧绷的脊背,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圣元帝脸罩寒霜,沉声道,“朕觉得她是被逼无法才服从了赵铭(赵陆离之父),待在朕身边只为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却本来她也蝇营狗苟、手腕用尽。她那些痴情不悔、旧情难忘、烦闷度日、以泪洗面,莫非都是假的不成?”
秦凌云看看上面高谈阔论、不成一世的徐广志,又看看群情冲动的儒家学者,不由低笑起来。不幸这些人极尽表示,却不知他们想攀附的朱紫早就了无兴趣。
“有一颗明珠,它灿烂夺目、代价连城,本该被人珍而重之,好生保藏,却为某一毫无眼力的人得了去,然后当作顽石或鱼目,随便扔在角落,导致它日日搁置,蒙上尘灰。这是个甚么说法?”
“素衣与赵陆离结婚未满半月,叶家那老虔婆竟找上门,哭着喊着要赵陆离把养在她膝下的庶支嫡女纳为妾室,说素衣心狠,苛待两个孩子,得有个叶家人在侯府里照看才气放心。您听听这是甚么话?哪有岳母把手伸进半子房里去的事理?何况这岳母已经算不得端庄岳母,却把偌大一座侯府当作本身后宅普通,想如何挟持就如何挟持,想如何调弄就如何调弄。若换成是我,早他娘的一嘴巴子抽畴昔了!”李氏越说越恼,竟爆了粗口,把好不轻易装出来的贵妇姿势毁得一干二净。
掌事姑姑司明乃前朝白叟,在这座禁宫里待了几十年,前后奉侍过两位皇后,一名昭仪,可谓手眼通天。有她作为助力,叶蓁一起走得顺风顺水,而司琴、司画是她的嫡传弟子,一个善医术,一个良策画,都是不成多得的人才。
“娘娘,继掌事姑姑调走以后,司琴和司画也走了,奴婢方才去问,她们不肯说,也不知将来会去服侍哪位主子。娘娘,我们该如何办?”叶蓁的大宫女咏荷忧心忡忡地问。
李氏见皇上久久不言,又道,“素衣是如何的人,我只见过一面就能晓得,凭她风景霁月之姿,断不会苛待继子继女,叶家那些说辞不过是恶语诽谤罢了。这桩婚事乃陛下钦赐,而素衣又是堂堂一品夫人,原该备受恭敬,但叶家却偏不把她看在眼里,大婚没几天就逼迫镇北侯纳妾,说叶家不是用心难堪素衣,我打死都不信赖。陛下您说,他们凭甚么这般轻贱您金口册封的一品夫人?”
圣元帝虽是九黎族少族长出身,但到底没办理过邦国,更没当过天子,统统都还在摸索当中。此前他藐视了女人的力量,接到奏报才知,这些女人争来斗去的手腕竟涓滴不逊于疆场中真刀实枪地拼杀来的残暴。而在贰心目中皎白如月,温婉和婉的叶蓁,却也不是善茬,手里临时没出性命,但单独对上太后与满宫嫔妃,竟未曾落过下风。
陛下前脚把镇北侯夫人的名讳添至寻芳录,刘氏后脚就带着赵纯熙巧遇关家母女,还说甚么一见仍旧,分外投缘,定要关氏给赵纯熙当后母,末端便有赵侯爷入宫求旨一事。如此多的偶合产生在同一时候,若说内里无人鞭策,白福打死也不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