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用过晚膳,紫玉皇后端坐在软榻上安息。她穿了一件蜜蜡黄刻丝凤羽纹宫装,云髻中簪了一枚八宝簇珠嵌白玉金步摇,轻倚在榻上,慵懒地问道:“卫德新,暴室那边如何样了?”
那烧的通红的烙铁冒着热气,离峥嵘越来越近,她的头发落到上面,收回滋滋的声响。峥嵘一动不动,她仿佛已感受不到疼痛,更感受不到惊骇,她那样安静,像无风的湖面,似清冷的月光。
紫玉皇后神采乌青:“他当真如许说?”
“这但是你自找的!”冬桂痛斥一声,举起烙铁伸向峥嵘的脸。
“这倒是巧了。去,把她喊出去。”紫玉皇后端方姿式,扬了扬带着镏金护甲的手说道。彭正领命退下,不一会儿就带着冬桂走进殿里。冬桂见一进门,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喊道:“皇后娘娘,您可要替奴婢做主啊!”
“姑姑,她该不是死了吧?”
豪华瑰丽的长乐宫耸峙在暮霭深沉中,宫人们各司其职,皆是一脸肃色。紫玉皇后生性严苛,宫人稍稍出错,便会遭到杖刑或掌掴,使得长乐宫各宫人皆行事谨慎谨慎,不苟谈笑,在这昏昏沉沉的天气下,更增加了几分寂静。
“回皇后娘娘,今儿主子正在鞠问左峥嵘,那北静王不知为何俄然呈现在刑房中,不但打伤了奴婢,还将左峥嵘给带走了!”冬桂俯地说道。
她要记着这一张张冷血的面孔,更要记着这刻进骨髓的热诚。本日,倘若能活下来,她需求这些人,支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北静王说,即便皇后娘娘亲身出马,他也不会将人交出来。”
冬桂瞥见她脸上的断交,忙向春桃喊道:“快!快扼住她的嘴!”春桃亦已瞧见峥嵘的行动,一个箭步上前掐住她的两腮,逼迫她伸开嘴,把一块破布塞了出来。
“他还说了甚么?”紫玉皇后冷声问道。
鲜血从峥嵘的指尖滴落,她伏在地上,盗汗渗入了衣衫,鞭刑留下的伤口已经裂开,排泄的鲜血染红了空中。那两名宫娥都是见惯了行刑场面的人,此时却都移开眼睛,不忍再看。春桃见她没了反应,便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她。
“奴婢所言句句失实,暴室与掖庭的宫人都亲眼所见,奴婢毫不敢欺瞒皇后娘娘!”冬桂恐怕遭到惩罚,添油加醋地说道,“那左峥嵘本已要招认,奴婢正拿了伏罪行给她画押,北静王却在这时俄然突入,将奴婢和春桃皆打飞出去,还把伏罪行给撕了。说皇后娘娘若想要人,便去北静王府找他!”
“主子传闻那蜀国质子楚南去了暴室几趟。”卫德新说道。
“都这么些天了,还没有动静?莫不是她们年龄大了,这手劲儿也开端软了?”紫玉皇后不悦地皱起眉头。
“是,皇后娘娘。”卫德新躬身应道。彭正垂眉顺手的从殿门外走进,施礼说道:“启禀皇后娘娘,暴室的冬桂在宫外求见。”
“混帐东西!”紫玉皇后大怒,生生将指上的镏金护甲掰成两截,“好,本宫倒要看看,他能护这左峥嵘到几时!”
就在这时,刑房的门被大力踹开,冬桂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一道人影飞闪过来,拎住她的脖颈,将她甩了出去。冬桂撞到墙壁,又落到地上,连滚了好几个跟斗,直摔得她头晕目炫,嘴里不断喊着“哎呦,哎呦”。春桃大惊失容,欲奔到门口喊人,那人影快速闪来,将她提起扔到那摆满刑具的桌上。
“还愣着干甚么,快去处娘娘禀报呀!”冬桂强压下心头惊惧,大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