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张君武这般说法,萧怀静可就不敢擅专了,此无他,按朝廷端方,似齐郡军这等主将战死之军队,按例是要打消体例的,而裴仁基那头昨日便已提出了要收拢齐郡军残部,觉得死守虎牢关之用,对此,萧怀静本着守土有责的想头,倒是可贵地未曾跟裴仁基唱反调,可眼下张君武却又提出了要单独成军之意义,萧怀静自不免有些头疼了起来,概是以事还真不是他一个监军御史能做得了主的。
“此策听上去似是可行,只是这奇兵又当从那边而来?”
“萧大人明鉴,瓦岗乱贼现在势大,荥阳一地已近腐败,运河、黄河皆在贼子兵锋之下,过往官商船只少有不受贼扰乱者,其粮秣辎重足丰,贼众越聚越多,虎牢关虽险,却恐难敌贼寇日日侵攻,一旦事有不谐,则洛口仓等要地必将不保,东都危在朝夕,倘若贼寇一起杀进关中,我大隋社稷恐风雨飘摇矣,现在之计,唯有再调拨强军四周合剿瓦岗乱贼,方可尽速平乱,此事件早不宜迟,只是雄师要动,所需光阴恐多,所谓远水难明近渴,目下要紧之处在于如何守住虎牢关,末将鄙人,觉得当以攻为守,若能以一支奇兵急袭金堤关,既可与虎牢关成犄角之势,相互守望互助,又可关上贼寇四下贱窜之大门,待得朝廷雄师齐至,灭此朝食当不难也。”
“禀老爷,张君武、张将军前来求见。”
固然在来前便已体味过萧怀静朴重的办事气势,可真被其如此这般地劈脸喝问上一番,张君武心下里也自不免有些不爽,当然了,以其城府之深,倒是半点都不会带到脸上来的。
“唔……”
萧怀静既是有所叮咛,老管家自是不敢稍有担搁,恭谨地应了一声,仓促便退出了房去,未几会,便又陪着一身孝服的张君武又从屏风处转了出来。
戌时将至,天气早已黑透,但是萧怀静倒是半点食欲全无,单独一人端坐在书房里,木讷讷地看着案牍上的空缺奏本,手中的笔已是握了很久,却一向未曾落下,不为别的的,只因荥阳之败实在是败得太惨了些,就连号称大隋军神的一代名将张须陀都非命在了阵前,这等凶信叫萧怀静实在不知该如何下笔动本才是了的。
“回萧大人的话,先父在日,没少教诲末将,言曰:为国尽忠便是最大的孝道,今,先父虽已壮烈,末将又岂敢因之忘国事哉。”
“哦?那老朽倒要洗耳恭听了。”
萧怀静本性朴直孤傲,大隋诸多名臣名将里,能让他看得上眼的未几,张须陀便是此中之一,这一听张君武提及其父之淳淳教诲,萧怀静的同感之心顿时便大起了,满脸痛心疾首状地便给了张君武一个承诺。
论官阶,萧怀静身为治书侍御史,也就只是从五品之官阶,提及来与张君武的鹰击郎将不过只是平级罢了,但是其乃监军,位高权重,加上此番又是来求人的,张君武自不敢真将其当作平辈对待,施礼之际,态度自是要多恭谦便能有多恭谦。
自打昨日得知张须陀兵败身亡时起,萧怀静就一向处在了焦炙状况当中,哪怕张君武所部一日里两败瓦岗军,也不能令其感到放心,没旁的,要晓得现在的瓦岗军但是有着二十余万之众,固然根基上都是放下了锄头的农夫,战役力实在不咋地,可架不住人多势众,虎牢关虽险,却也一定一准能挡得住瓦岗军的狂攻,萧怀静虽不太懂军事,但是蚁多咬死象的事理还是晓得的,正自愁得个不可,此际一听张君武自言有破敌良策,眼神立马便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