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玥挑眉,哼了一声,“你安知她是刁妇?还是怕她说的不假,来日让我治你个治军不严之罪?审案岂有不拿被告之理,快去传赵贵生,休要担搁废话。”
容与记性一贯好,昨晚虽是仓促一瞥那人背影,却也记得其人清楚是个身材高瘦的男人,而面前这位倒是浑圆健壮,很有几分壮硕。当即心下了然,明白这小我并非昨夜所见之人。
他借机又在营中发了好一通威,只唬得严义山等人战战兢兢,垂手站在一旁不敢作声。待他喝骂完,才冲容与使了个眼色,丢下一群不知所措的人拂袖而去。
容与淡淡一笑,而后韩源又絮絮说了些好话,一再确认了他二人确无要那银票之意,又包管了一个月以内尽量筹措十五万两,方才略微放心的告别拜别。
从他严峻的模样看,容与已能够鉴定面前的这个赵贵生必是冒名顶替者。而真正的赵贵生,不过是一个在名册上呈现,每月定时支付军饷军粮,却从不在军中退役的人。
严义山难堪陪笑,无法点头,随即命人将鸨儿带进营内。
鸨儿双眼一翻,帕子舞得摇摆生姿,“哎,大人您这就不管了,那可不成。昨儿那小子但是报的清清楚楚的,他是轻健骑大营的赵贵生!他可说了,他打出来嫖就没给过钱,还放话说民妇如勇敢来要钱就要拆我的楼!这些话儿,楼里的女人们可全闻声了,个个都是证人。大人您想就这么就打发了民妇,没门!”
说着话锋一转,他拿出两张银票,笑道,“仲威和厂公连日辛苦,这点小意义还望笑纳。”
“刁妇不得无礼!”严义山皱眉呵叱,“既然此人不是赖你账的赵贵生,那便是有人冒充他。如许事不归我管,你且去府衙那儿找知府老爷告状去罢。”
王玥扬眉笑笑,“几千人?那是韩公的说法。究竟多少,我们还是查检察便清楚了。”
王玥微微点头,“那就传赵贵生来,问问可有此事。”
这番闹剧把周边的百姓都吸引了来,围观者越聚越多,乃至于起先并不想理睬这档事的骑营千户严义山,也不得不出来查问究竟。
王玥没接话茬,倒是看了一眼容与,容与一笑,接口道,“韩公不必忧愁,减免也非不成。但若真查起来,韩公这罪名也得有人肯帮衬才行,阿谁保举您,又许您此位之人业已不在,没有能为您兜揽的人,那想必将来罚俸怒斥是免不了的。一把年纪又居高位,如此落局怕不面子罢?我们其他都好说,要提及钱,多少是头呢?我传闻韩公新近补葺祖陵,也是气势非常恢宏。身后事办得划一,那面前能缩手时,不如便缩手罢了,留些余庆给先人,如此不好么?”
“慢!”王玥厉声喝止,“严千户就是这么个问法么?”
容与一笑,也反面他谦让,将这番称道算是照单全收了。
“赵贵生?”严义山皱眉思考,此时另一名他的亲随俯身过来,对他一阵私语,他马上恍然道,“哦,是有,是有。这小子不过是个浅显兵士,卑职一时记不起他的模样,对不上号。还请大人勿怪。”
容与在一旁悄悄察看严义山的神采,见他这会儿眉头舒展,双手抓着圈椅扶手,抓得那般紧,用力之下连指节都已泛白。他数度都想要开口禁止,可一瞥中间王玥阴沉的面色,又强自忍耐了归去。
严义山不敢和他耍横,忙又放低了声气儿,“大人,卑职听您的,将赵贵生传了来,可儿又对不上号,较着是这个婆娘扯谎,这还要如何问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