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来,仵后也整天白衣素服,抄经事佛,对本身的处境浑不在乎,连齐皇的生辰也不陈表向齐皇问安,仿佛是万念俱灰,一心就此终老行宫了。但实际,她却在运营甚么天下大计!
不成方物的艳光,在镜中漾开,
汐莞独安闲殿中,思路万千。
“天要亮了,是打扮的时候了。”
“娘娘,您画的本身?”
城中驿馆内,住进了亭国和北漠的使者。
或许是因为,明日来的亭国使者,觐见了仵后,便要出使江南,去往她的故里。这多少撩起了怡朱紫的思乡之心?
怡朱紫却感觉连指尖也发软,这一天,这一刻,等了好久,感受回到了江南。
现在夜,怡朱紫没有在寝殿陪侍,只在外间候着,垂袖肃立于帘下,听外边的风雪声,问起无关的闲事。
一年间,为亡母守孝,以赔偿十几年前的遗憾。
婵娟暗里揣摩着,却见怡朱紫已回回身,徐走向分开内殿的屏风,斜长影子垂曳身后,珠灰素锦长裾似流水逶迤。
雪后的昭台宫,巍巍绰绰,笼在冷月幽光里。
现在齐皇令亭国的使臣前来觐见仵后,或是又念起旧情,多少有些体贴之意么?怡朱紫这般在乎明日的觐见,也是盼着皇上还能转意转意罢?
次第宫门,直入云中,直天玄色最浓最寒之处。
一忘便是好久。
半夜沉寂无声。
怡朱紫就像仵芷蝶的一个影子,就算汐莞与仵芷蝶长相一样又如何,而脾气却没有她那般傲岸。怡朱紫沉默冷酷,仿佛人间事全无一样与她相干。
不知为何,婵娟模糊感觉这端凝背影,比昔日多了些萧瑟。
在行宫奉养她一年来,婵娟眼里的怡朱紫,向来素衣单髻,不着脂粉,容色很美,脾气傲岸,举止气度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崇高。即便是在齐皇病得极重的当时候,也不见她有过镇静失态,只是一步不离伴着齐皇。
自仵后有身以来,仵后仿佛已被忘记在寥寂殷川。
如同悬停纸上的玉管霜毫,纸与墨,一白一黑之间,碧落鬼域,游丝天外。
笔尖凝停纸上,素手执笔,手指比玉管更匀皙,肤光比玉色更冷。
凝睇画幅很久,她毕竟搁了笔,将画幅缓缓卷起搁在案侧。
亭国和北漠的使节,明日中午前后就入后宫,奉旨前来觐见仵后。
汐莞在妆台前立足,一动不动凝睇镜中,唇角缓缓扬起。
她闻声回过神来,闻声怡朱紫在问话,忙应了声是。
画案后的仵后汐莞,一袭素衣曳地,长发披覆两肩,执了羊脂玉管霜毫,垂首凝神纸上,仍在画那幅画。
汐莞拂袖起家离了画案,徐步走向妆台,身后青丝散成一幅墨色长缎。
镶嵌屏风上的云母流转幽光,怡朱紫在屏风前止步,冰冷的两手拢在袖底,屏息半晌,才轻悄将合拢的屏风推开。
极少见到怡朱紫过问起齐皇以外的任何人,任何事。
“是柔婷姐姐吗……”
以朱紫无言以对,引袖拭去泪痕,抬眼望定汐莞,镜里镜外这一抹身影,眼角仇恨的伸开,愈发风仪无双,为恨而生,不成摧折。
她的内心始终对活着的仵芷蝶不放心,每夜她都担惊受怕,恐怕哪天俄然再世人面下脸毁了,不!这还不是最严峻的,如果在陛上面前,那岂不是统统事情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绝对不能让此事产生!
“五年了,仵芷蝶,你又返来了。”
连汐莞都不晓得,为何这五年来没有五年前般的幸运,为何现在她怀有身孕,齐皇连正眼都不看本身!莫非是因为飞燕阁的怡朱紫?如何能够,就因为这个贱人长得像仵芷蝶?这就是所谓的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