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娴云一拍桌子,一声厉喝道:“闻和贵,事到现在你还要装聋作哑。南华销金案是你对劲之笔,二十年风平浪静都相安无事,现在你为何俄然将蚀金水拿去另一矿洞造出那妖兽唬人?王麻皮已对我和盘托出,矿洞出事以后,你调拨矿工砸了我清州府的大堂,抬尸游街,直至生出民变。固然是我转呈南疆总督府的奏章轰动了抚星台,可说到泉源,莫非不是你把清洋公主和阿谁甚么学士引到矿洞里去的吗么?他们两个乳臭未干,想要对于本也不难,我让你帮着监看此二人,客客气气地送回都城也就罢了,你却用心叵测地将此二人引去矿洞后,用蚀金水将妖兽再演一遍与他们看!你这不是告发于他们还是甚么?闻和贵,休要觉得我不晓得你打的是甚么算盘。抚星台那边已开端暗访南华销金案,陆文驰约莫感觉纸包不住火了吧?因而想借你手将此事全数栽在我身上了吧?好一招金蝉脱壳!”
苏晓尘放眼望去,立时从门外踏出去四个威风凛冽的白袍侍卫。闻和贵一看侍卫身着服饰,神采一变,失声道:“你……你竟投了南疆总督府?”
瞬息之间,茶馆的厅上,已是血流满地,四死一伤。
苏晓尘不晓得白沙营是甚么来头,朱芷潋却非常清楚。碧海国固然兵甲未几,但南疆四州毗邻的零散小国很多,以是在南疆总督府的边上驻有白沙营,旨在震慑国境。人数与金羽营不相高低,营中不乏勇猛之士,故而有“北金羽南白沙”的说法。
沈娴云俄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一脸东风:“闻兄本来感觉我混迹宦海多年也是资质痴顽的朽木一块么?当年的事情,你们觉得我就没有涓滴的防备么?”
当年二代明皇巡查南疆时遭受驸马于太液都城的谋逆之变,便是一时抽调了白沙营的八千懦夫才杀回了御座。现在沈娴云身边俄然多了如许四个白沙懦夫,莫说平凡人不敌,单是看袍上碧浪白沙的南疆总督府的徽记,也毫不敢等闲引火上身。
“闻兄,这蚀金水的奥妙,只要你、我和陆大人三人晓得。当年你发觉到那洞中一半是金矿,一半是黄铁矿,只不过内行人看不出端倪。你将此事奉告陆大人,又献计说只要以炼金之炉熔炼黄铁矿,便会化作青烟,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出缺斤少两的假象。陆大人是听了你的战略,偷梁换柱地只选上好的金矿石拿去交于宝荣宝泰两局的矿师勘验,却留下黄铁矿分毫未动,这才瞒过了工部和户部。赵钰阿谁胡涂鬼,看着黄澄澄的矿就觉得是金矿了,最后连本身如何被冤死的都不晓得。”
沈娴云自发说得义愤填膺,数月来胸中的这一口肝火滂湃而出,竟然激得胸口一痛,几近要落下泪来。她哽咽道:“天不幸我这瞎了眼的老婆子,没看出你这等毒心歹肺,直到你部下的王麻皮将这瓶蚀金水放到我的桌上,我才如梦初醒。你……你和陆文驰竟然如此狠心!”
赵无垠身为驸马虽入得涌金门,可自结婚之日起,母亲就未曾给过他一次好神采。姐姐于人前好胜,从不透露只字片语,暗里却为赵无垠之事黯然伤神久已。她一向信赖赵无垠所说,南华销金案是桩冤案,现在看来,一半是因为姐姐袭了皇祖母识人断物的本领,另一半也是因为她与赵无垠至爱至诚才坚信不疑的吧。
屋顶上的二人看得更加匪夷所思,正猜想这小桶究竟为何物。沈娴云已幽幽地开了口。
沈娴云已规复了昔日的架式,气定神闲地理了理斑白的鬓发,笑道:“闻兄,现在脸也撕破了,话也说透了。莫说你又翻出笑容来告饶,你便是此时跪着求我,我也不会依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