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帝拿起信,低声念了起来:“……待机会成熟,请贵国慕云佐太师率苍梧之精兵,入太液以襄大计……”
温帝闻言怔了一下,随即夸奖道:“你倒是机警,很晓得朕的心机。是了,朕筹算亲身跟先皇说说这吉祥之兆。”
温帝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栈道陈仓合二为一,说得朕也非常动心,倒有些盼得你家公主能早登御座了。可她倒不怕朕拿了这舰船又载了兵甲打过瀚江来么?”
她悄悄拍了拍温帝搀着她的手,叹了口气回道:“你这一声姨母,老身竟感觉仿佛隔世……倘若姐姐还在……”正要老泪落下,瞧着四下皆是一群宫女婢卫,自发失礼,回身对温帝身边的李公公改口道:“老身瞧着圣上有些清减,但是克日夜里闷热,睡不结壮?”
李公公忙腆上脸来阿谀道:“那里是老奴晓得圣上,清楚是先帝爷在的时候,您就对他各式孝行,这份心机天下皆知万民歌颂,谁还能猜不出来呢。”
温帝的神采一沉,并没有说话,多年的定性使他已不会等闲起火,何况女童所说的话,胸有成竹,明显早有预感。他想了一会儿,俄然似是想到了另一件事,点点头道:“本来如此……本来你们是想用这个别例来……”
黎太君微微一笑,道:“老身克日夜有多梦,常常忆起故去的姐姐,因此来看一看,添一炷香,说几句唠叨话。若按苍梧祖制,老身这臣子之妻的身份本不得入皇家宗庙,也是承蒙先帝皇恩浩大,特恩准老身今后能够随时来此祭拜,常常想起,自发感激不尽。”
“老身见过圣驾。”
这时,从茶馆的某个角落里传出一个女童的声音:“在,请恕小人无礼,不能现身。”
女童也嘿嘿笑了起来:“陛下好谋算,不过公主谈笑间也提及过此事。碧海国兵甲虽少,造船的本领倒是天下无双。这些巨舰能抵得住瀚江通途的暴风巨浪,全赖船匠们在舰中埋设的巧机妙锁,倘若陛下想要以此舰率众兵临碧海,我们便有体例将这些机锁一一拆解。届时恐怕船未至岸边,便会散成一堆木片,陛下的雄师可就得去喂鱼了。”女童的话语透着一股刻薄,语气中毫不逞强。
他皱眉问摆布道:“如何?是太师府的黎太君在内里么?”李公公刚要上前扣问宫人,从榕庆宫里传来一阵拐杖声,敲在青石地上,声声入耳。再一看,恰是慕云府两太师的生母黎太君。
女童又是嘿嘿一笑:“此事不难,鼋头舰三百艘,日夜更替,十万雄师,三日便可渡完。”
李公公在茶圃外候了好半日,才见温帝慢吞吞地从茶馆里出来。眼瞧着温帝的神采已是舒缓了很多,乃至还比常日里显得要愉悦一些,心中揣摩着多数还是铁树吉祥的原因,忙又堆上笑容,筹算待会儿只紧着温帝的话头用力往喜庆的面儿上带,以博个龙颜一悦。
明显黎太君也未曾推测会在此处碰到温帝,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白叟,一见温帝立于宫前,手中的仙鹤盘云杖敲在地上也未曾有半晌的游移。她径直走到温帝面前,缓缓躬下身子,口称:
不料温帝见了李公公,迎头就是一句:“替朕换衣,朕要去趟榕庆宫。”
“恰是此意。”
李公公一愣,如何俄然要去榕庆宫,不去常青殿看铁树了?要晓得榕庆宫乃是苍梧国历代先帝的太庙地点之处,今儿如许平常的日子如何平白无端地想起来要去那儿呢?
黎太君俄然听得温帝唤她一声“姨母”,心中感慨万千,眯起眼睛细细看去,温帝的颀长的眉角间清楚另有些姐姐当年一双凤目标模样,方才在榕庆宫内对着姐姐的画像说了半天的话,现在见了温帝,再想起些昔年旧事,不由泪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