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皇心中愧意顿生,缓缓站起家来,竟然亲身替女儿端了一杯茶来,好言欣喜道:“你且先喝杯茶,醒一醒这酒气。你说的这些痛苦,朕内心清楚。可你也不必为一时之气,而远嫁他国。只要你情愿,朕定做主替你寻个与你情投意合之人,你在朕的身边,朕也好放心照拂你,不是么?”
鼎香殿中传来一声苦笑。
“……那这第二件事呢?”
“你说。”
朱芷洁却不让步,又进了几步,探着身子幽幽地问道:“母亲感觉,女儿和死去的父亲长得像么?”
“母皇向来足智多谋,女儿信赖您必然肯替女儿动一动心机的,对么?”
朱芷洁渐渐站了起来,把脸凑到明皇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女儿只要还长着这副面孔,母亲便不会情愿靠近女儿,更不想见女儿吧?”
她不动声色地拭去了眼角的泪痕,规复了帝王的严肃,点了点头说道:“朕晓得了,那朕便知会叶知秋,同意联婚之事。”
明皇略一沉吟,道:“这画像只要一幅,朕会着人再临摹一幅,待完工后,再差人送去苍梧可好?”
面前的幻象消逝了,明皇看到的,仍然是朱芷洁那张倾城的脸庞。她扶着女儿的臂腕,渐渐站起家来,又渐渐地坐了下来,脸上的神采规复了昔日的安静。
可惜,现在想要靠近女儿的时候,也是女儿把对她最后一点渴求给掐灭的时候。
“无用之人?”朱芷洁俄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苍梧国本就是靠着慕云氏撑着江山,历代君王皆是无用之人,这一点那个不知,母皇又何必观了他的面相才来讲起?何况他如果无用之人,将来做了国君,苍梧弱碧海强,对母皇对姐姐来讲,无益无弊,何必介怀?”
“你……你在说甚么?”
她俄然感觉心中非常惊骇,文骏那样和顺,他不会如许的问的,他到死都没有问。但是他必然是明白的,明白她为了皇位而舍弃了他,她也早晓得贰心中明白,却操纵了这份和顺,十几年来只敢用一丝金缕香来悄悄地祭奠着他,奖惩着本身。
“女儿本来还期望着哪一天母亲还能转意转意,能像宠嬖小妹一样宠嬖本身,哪怕只要小妹的一半也好。可现在看来,是痴人说梦了。话已至此,还请母亲能应允了女儿嫁去苍梧。听闻那温帝性子极好,待膝下孩儿也很体贴,想他也定会善待女儿,替母亲照顾好女儿的,请母亲放心吧。”言辞虽是要求,语气倒是冰冰冷冷,毫无诚心之意。
朱芷洁再次切近母亲的脸,安静地问道:“母亲,你看着我的眼睛奉告我,你爱过我么?你的惭愧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本身呢?”
“女儿本来还是半信半疑,现在看母亲的模样,女儿不得不信了。”朱芷洁摇点头,退了开去,又坐回到先前的椅子上。
面前的朱芷洁的脸不知何时已变成了陆文骏的脸。
朱芷洁俄然快步走到明皇跟前,恨恨地问道:“不可?母亲,你想想死去的父亲,再想想这十八年来你对女儿的萧瑟,让女儿生来便与孤儿普通。现在女儿好轻易寻得一方乐土,你却说不可,试问于心何忍?试问倘若你有待姐姐与小妹的一半的心机来待女儿,何至于本日?”
明皇听她这般说,深吸了一口气,眉头锁得愈发紧了。
一席话说得明皇冷静无语。
朱芷洁抬开端来,看着鼎香殿高高的穹顶边笑边流下泪来:
“不可,你不能嫁给苍梧太子!你若嫁到那样远的处所去,朕将来要如何……”明皇话到嘴边,却不管如何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