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婢低声道:“县主有孕,夫人实在欢乐,加上二郎君婚事渐近,昨夜同老爷说了大半宿的话,半夜时分方才歇下。”
“本来如此,”谢华琅笑道:“不必惊扰阿娘,叫她晓得我来过便是。”
卢氏端坐椅上,客气当中有些疏离:“县主如何来了?”
往纯真了想,便只是在前院讨一枝花, 但如果感染上几分旖旎, 倒是另一层意义了。
她微微怔了一下:“甚么?”
谢华琅起家跟上,笑道:“道长,你应了?”
昨日出城时,尚且有元娘宪娘说话,本日催马扬鞭,却要快很多。
那二人对视一眼,采青摸索道:“不会是个羽士吧?”
临安长公主惯来宠嬖长女,如果晓得,天然会派人前来照看的。
仆婢微怔,见她衣裙华丽,朱钗挽发,极是鲜妍,讶异道:“女郎又要出门吗?”
谢华琅莞尔一笑,伸手接过,却未言语,随即回身拜别。
“枝枝,你没赶上甚么事吧?”归去以后,元娘满面担忧:“如何这么久才返来?”
那年青羽士嫩脸涨红,想说甚么,却又憋住了,先前引着谢华琅入内,名唤衡嘉的中年羽士侍立在侧,看看那羽士,再看看谢华琅,神情也有些古怪。
他却没有再说别的,往东侧桃树前重新选了一枝,折下后递与她。
那羽士答道:“迄用有成,维周之祯。”
那羽士垂着眼睫,不知在想甚么,谢华琅更没有催问,只含笑望着他,等他答复。
素净如血,光彩灼灼,悄悄悬在近处桃枝上。
那羽士的心突然乱了几分,像是骤雨过后的青竹,仍旧挺直,枝叶却倾斜了,眼睫颤了几颤,却不知该挽留好,还是该告别好。
衡嘉听得莫名,一时有些摸不着脑筋,游移的顿了顿,改口道:“枝枝小娘子已经走了?”
“谁晓得呢。”卢氏半歪在软枕上,面上笑意未歇:“只当作果便是了,过程如何,又有甚么要紧的?”
谢华琅问:“哪个贞字?”
“很好的意头,”谢华琅眸子一转,又问道:“削发前的名字呢?”
仆婢听得半知半解,却还是点头应了。
那羽士听得笑了,低头看她,悄悄道:“你又胡搅蛮缠。”
“道长,你晓得吗?”谢华琅却不搭那一腔,伸手接了那枝桃花,含笑称谢后,又悄悄道:“我的名字……就叫枝枝。”
“女郎,”他眼睫微垂,疏离当中模糊透暴露几分青涩, 很久以后,方才道:“你到此来, 有何贵干?”
……
“这双珊瑚耳铛是你最喜好的,现下只剩一只,今后怕是再不能佩带了,”元娘柔声道:“再去找找吧,丢了怪可惜的。”
那年青羽士结结巴巴道:“但是,但是她如何敢……”
“耳铛?”谢华琅下认识伸手去触碰,却摸了个空,回身望了望,蹙眉道:“八成是掉在路上了。罢了,摆布也没甚么标记,被人捡去也不怕,丢了便丢了吧。”
“我也怕医女年青,会有误诊,故而请了太医探看,”淑嘉县主和顺道:“的确是有了。”
谢华琅见阁房无人,方才低声道:“也太巧了些吧?”
“吝啬。”宪娘抱怨一句,目光在她身上略过,俄然一指她耳畔,讶异道:“枝枝,你左耳上的耳铛呢?”
衡嘉怔住了。
先前谢华琅往那道观中讨花,她们也伴同前去,只是未曾入内罢了,现在倒是悔之不及。
顾景阳眼睫低垂,凝睇着腕上那串白玉流珠,悄悄道:“衡嘉,朕的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