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略便是这类感受。
谢偃与谢允入宫当值，谢令也在国子监，谢家主事之人，天然是卢氏。
谢华琅悄悄看了一会儿，终究道：“陛下出去吧。”
……
门外无人回声，谢华琅打扇的手停了，几不成见的蹙了蹙眉。
他们二人说话，天然无人敢近前听，故而现在，也无人见到顾景阳现在的无措与慌乱。
顾景阳独自怔神，阁房当中更无人敢出声，采青慑于他威仪，竟不敢昂首。
……
日头渐升，阳光也愈见炎炎，衡嘉汗出如浆，自脸颊流下，却顾不得去擦，搏命给禁军统领武宁打个眼色，叫他早些去谢家报信。
他快步跟出去，勉强劝道：“陛下，陛下，女郎的脾气，您是晓得的，说这些话，想也只是一时气恼，过几日便好了……”
闻声门外有人拍门，她头也没抬，便道：“我要的书都取来了么？在箱奁里搁的久了，怕会有霉气，讨厌得很，先在外边晾了，再送出去。”
顾景阳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声，俄然自袖中取出那枚被她退还的玉佩，伸手重新系回她腰间。
谢华琅寂静不语。
“那就算了，陛下留着吧。”谢华琅道：“我虽是弱质女流，但也言出必行，既然说了不会再去，决然没有自打嘴巴的事理。”
“枝枝，我是至心喜好你的。欺瞒你的事情，只那一件，心仪的女郎，也只要枝枝一个。我也向你承诺，毫不因你我之事，影响到谢氏一族。”
不知过了多久，采青听他问：“枝枝她，当真没有别的话要同我说了吗？”
“枝枝，”很久以后，他低声道：“那日你从扬州回京，我说要娶你，是至心实意的。”
顾景阳道：“令人带路，朕有话同枝枝讲。”
“我出身长安谢氏，享尽人间繁华，借使有一日家属要我去联婚，我是不会回绝的，可因为你……”
顾景阳掩在衣袖中的手无认识的一顿，眼睫轻颤，低问道：“枝枝，你如何不唤我九郎了？”
卢氏听来人说了，心中微觉讶异，但是语焉不详，也猜想不出甚么，只知是同女儿有关，仿佛是拌了几句嘴，内里如何，倒是一无所知。
顾景阳先前虽也在前朝宫宴上见过卢氏几次，但他明显不会盯着臣妻细看，真赶上卢氏，还是第一次。
顾景阳连呼吸都是颤抖的，双目定定望着她，目光如同风中摇摆的火苗，想求她转意转意。
话说到了此处，仿佛已经没有再说下去的需求，前几日尚且浓情甘言的一双爱侣，本日却劳燕分离，细细回想，当真伤怀。
天子本日至此，明显不欲张扬，她也未曾广而告之，叮咛府中人各安其职，又令人开了正门，亲身去门口驱逐。
顾景阳望着她，慢慢道：“你如果嫌我闷，今后我们在一起的每一日，我都说蜜语甘言给你听……”
顾景阳一个字也听不出来，叮咛人去备马，亲身往谢府去。
顾景阳的手僵在原处，她看了一眼，又收回视野：“我先前赠与的玉佩，也请陛下还返来吧。”
“枝枝，”顾景阳猛地抓住她手腕，将她带到身前，有些无措的道：“……不要这么叫我，也不要说如许的话。”
顾景阳将门推开，日光顺势照入，映亮了她的面庞，更见光亮皎然，长眉妙目，唇珠殷红，即便是家常衣衫，仍旧仙颜不成方物。
衡嘉见他如此，当至心急如焚，惯来冷情的人动了心，才更加热切灼烫，陛下以多么情意待谢家女郎，他比谁都清楚，要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