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阳瞥他一眼,道:“你的话真是越来越多了。”
先帝脾气仁弱,边幅却俊美,郑后亦是名传京都的美人,故而他们兄妹几人面貌皆是不俗。
谢华琅闻言发笑,现在二人又是相互切近, 她略微垂首, 却嗅到他身上极淡的冷香气, 奇道:“道长, 你熏得甚么香?我竟辩白不出来。”
赵昴这才低声道:“臣迩来观天象,很有不当,有客星犯紫微星甚急,来势汹汹……”
“叫女郎见笑了。”衡嘉恭敬回了一句,见她无事再问,向顾景阳点头,悄无声气的退了出去。
这虽不是甚么见不得人的活动,可如果光亮正大的说出来,便不太好听了。
“蓬莱香,”谢华琅将这名字细细念了两遍,由衷赞道:“果然是好名字。”
“枝枝。”顾景阳叫住她,暖和道:“我明日不在此处,你不要来。”
……
衡嘉答道:“便取用沉水香别号,唤做蓬莱香。”
临安长公主神情微滞,旋即自嘲笑道:“叫皇兄见笑了。”
顾景阳亦是莞尔,道:“你这般娇矜,若真计算起来,一定会比合德好服侍。”
她有些宽裕,不知如何言说,恰在此时,却有内侍通传,言说浑仪监监正求见。
“那调香师倒很匠心独运,我只在道长这儿闻到过这等香气。”谢华琅感慨一句,又问道:“那么现下,这味香叫做甚么?”
说完,他抬声唤道:“衡嘉。”
顾景阳垂眼看她,目光模糊有些宠溺,语气却无法:“你又讽刺人。”
第二日便是朝议,顾景阳下朝以后,却没回道观,而是往临安长公主府上赴宴去了。
现下听顾景阳声音,他忙不迭畴昔,目光在阁房扫过,便见惯来矜雅矜持的陛下怀中抱着美人,心下讶异,仓猝垂下眼去,不敢再看。
“没甚么,”他低声道:“沉水香罢了,你若喜好, 我叫衡嘉与你些便是。”
恰是上中午分,日光亮媚,温馨合人,轻风自窗扇处透入,裹挟了阳春三月的芳香,阁房中无人言语,一时喧闹起来。
顾景阳神情微顿,略加思忖,俄然笑了。
赵昴面有游移,临安长公主意状,便知有不成告于别人之处,起家退避,其他仆婢侍从也一道退下。
“还是免了, ”谢华琅昂首看他, 便见此人面洁如玉, 气度疏离而敛和,双目湛湛有神,心中爱好,伸手去摸他髯毛,笑道:“这么清冷的香气,你这类神仙似的人用着相得益彰,我用着却有些怪了。”
监正年过五旬,鬓发斑白,入内礼道:“臣浑仪监监正赵昴,恭问圣安。”
这等纤细礼节,她不至于不晓得。
……
衡嘉不明以是,小意摸索道:“是您收起来了吗?”
顾景阳被她堵住,顿了一顿,道:“不来便不来。”
顾景阳垂眼看她,目光敛和,模糊柔情,如此凝睇很久,终究低下头,在她鼻尖上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下。
“朕传闻淑嘉有了身孕,”顾景阳侧目去看胞妹,淡淡道:“你也能宽解些了。”
谢华琅本来只想在他怀中靠一会儿的,也不知如何,略微合眼的工夫,竟睡着了。
顾景阳瞥了眼,目光无波无澜,衡嘉见状,会心道:“都退下吧。”
“……”衡嘉垂首应道:“是。”
平阳公主便是汉景帝与王皇后的长女,武帝刘彻的胞姐,弟弟即位为帝后,多次进献美人,此中便包含卫子夫与厥后的李夫人。
谢华琅忍俊不由,俄然发觉出几分别的,猜疑的看着他,道:“不对吧,我也曾见别人用沉水香,可不是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