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嘉入内收敛茶具时,略加盘点,便发明少了一只瓷杯,摆布四顾,有些惊奇,见顾景阳坐在案前翻阅奏疏,不敢惊扰,等他闲暇以后,方才低声道:“陛下,仿佛少了一只白瓷茶盏。”
赵昴面有游移,临安长公主意状,便知有不成告于别人之处,起家退避,其他仆婢侍从也一道退下。
顾景阳淡淡道:“临安想学平阳公主吗?”
谢华琅嘴上花花的弊端又犯了:“我几时说过我明日要来了?”
先帝脾气仁弱,边幅却俊美,郑后亦是名传京都的美人,故而他们兄妹几人面貌皆是不俗。
临安长公主幼年时,也曾是备受推许的皇族明珠,但是同这位长兄比起来,本来清贵华婉的面庞,却突然多了几分灰尘气。
淑嘉县主有孕,正在夫家疗养,临安长公主天然不会叫她回府,另有两个儿子,皆是她嫁与郑家以后所生,顾景阳即位以后族诛郑氏,那二子因生母是长公主,方才得以免脱,现下却不敢呈现在这个母舅面前。
监正年过五旬,鬓发斑白,入内礼道:“臣浑仪监监正赵昴,恭问圣安。”
这等纤细礼节,她不至于不晓得。
顾景阳瞥了眼,目光无波无澜,衡嘉见状,会心道:“都退下吧。”
“朕传闻淑嘉有了身孕,”顾景阳侧目去看胞妹,淡淡道:“你也能宽解些了。”
“枝枝。”顾景阳叫住她,暖和道:“我明日不在此处,你不要来。”
顾景阳悄悄道:“室内熏香,不是沉水香吗?”
赵昴这才低声道:“臣迩来观天象,很有不当,有客星犯紫微星甚急,来势汹汹……”
谢华琅吃吃的笑,却不再出声,伏在他怀里,慵懒的合了眼。
临安长公主不料他会晓得这些,倒有些受宠若惊:“皇兄能顾虑淑嘉,是她的福分。”
谢华琅本来只想在他怀中靠一会儿的,也不知如何,略微合眼的工夫,竟睡着了。
于礼分歧。
顾景阳瞥他一眼,道:“你的话真是越来越多了。”
“《海内十洲记》中记录,蓬丘,蓬莱山是也。”谢华琅思忖半晌,笑道:“无风而洪波百丈,不成得来往。上有九老丈人,九天真王宫,盖太上真人所居。唯飞仙有能到其处耳。”
她摇了摇他手臂,道:“你要出远门吗?”
第二日便是朝议,顾景阳下朝以后,却没回道观,而是往临安长公主府上赴宴去了。
衡嘉答道:“便取用沉水香别号,唤做蓬莱香。”
至于丈夫身后,她新纳的几个面首,就更不能登堂入室了。
顾景阳深深看她一眼,点头道:“嗯。”
平阳公主便是汉景帝与王皇后的长女,武帝刘彻的胞姐,弟弟即位为帝后,多次进献美人,此中便包含卫子夫与厥后的李夫人。
“朕躬安。”顾景阳问道:“监正为何而来?”
……
饮过茶的杯盏仍旧摆放在原地,他本来是想叫人入内清算的,但是瞥见她用过的那只白瓷杯时,视野俄然顿住了。
“叫女郎见笑了。”衡嘉恭敬回了一句,见她无事再问,向顾景阳点头,悄无声气的退了出去。
顾景阳垂眼看她,目光敛和,模糊柔情,如此凝睇很久,终究低下头,在她鼻尖上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下。
谢华琅闻言发笑,现在二人又是相互切近, 她略微垂首, 却嗅到他身上极淡的冷香气, 奇道:“道长, 你熏得甚么香?我竟辩白不出来。”
谢华琅这一觉睡得不算久,醒来时见本身枕着他的腿,少见的有些羞赧,同他告别,急仓促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