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斑白的晏老太太道,“无事,你有公差在身,回了京天然该先去拜见陛下,这阵子公事但是已包办好了?”
拂清回身,见小翠目中泪珠儿滚滚,眼看就要跌下来了。
晏楚道,“是,已经同陛下交了差事,陛下特恩准我先返来看您。”
短短一句话,字里行间透漏着难言的心疼,身为丞相,此时他面上的遗憾,是外人鲜少能得见的。
晏楚面色沉重,沉默了一下,方道,“芸娘的确已经死了,但孩子活了下来,这些年孤苦伶仃的,就这么长大了。”
话未说完,却见小翠连连点头,“女人放心,您不叫我说的,我必然不对别人说,您上回救了我,我还来不及酬谢,现在能服侍您一场,也算上天成全,必然不敢误了您的事。”
拂清又笑了一下,转而当真道,“我来这里是有些事情要办,不太便利叫别人晓得畴昔的事……”
这是大户人家常见的天井,碧瓦朱甍,层楼叠榭,到处彰显着宰相府的恢弘,早已不是影象中的破败,清冷模样。
说着便唤出身后的两个丫环来,径直先容道,“这是小霜和小翠,常日熟行脚还算敏捷,也机警,你先用着,如有甚么分歧适再传奴婢,奴婢给您换人。”
正筹算去里间瞧瞧,身后却俄然响起了声音,略含冲动的唤道,“女人,真的是您?”
上回见面,这小丫头还叫小四儿呢。
说着便筹算往外头走了,只是分开之前,却再度将她看了一遍,又不说甚么,就这么带着一副如有所思的模样,分开了院子。
当然,也是他的孩子。
她也是个孤女,几年前去山上捡山货,不幸被山匪给绑了,危急关头,恰好被路过的拂清所救,而后二人又别离,没想到现在竟在晏府又碰上了。
小翠并不太清楚她过往的爱恨情仇,天然也不太懂她说这句话时,在那看似云淡风轻的大要下,埋没的某种情感。
“不必说得这么严峻。”她淡淡笑了笑。
“甚么……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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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已过,风里头带着些许枯燥的凉意。
此乃拯救之恩, 相爷本想好好感激一番, 可细心扣问后才知,这女人是个孤儿,本来就无依无靠, 此番又遭了洪灾, 故里尽毁, 实在不幸。而目睹她年纪与府里的大女人差未几, 相爷便干脆认作了义女,带回都城家中收养。
拂清闻言,稍稍打量了那二人,并未多说甚么,只是冲那张嬷儿点了点头,道,“感谢您了。”
而回神过后,却又想起一事,遂壮着胆量道,“女人,您这一入府,可引来很多话题,他们暗里里都在群情,说这府里头又不缺女人,相爷好端端的干吗要认义女?有的乃至还猜想,您是别人给相爷献的美人,相爷认您做义女,是掩人耳目呢。”
小丫头也算活泼,在信得过的人面前,说话非常直率。
唯有院子当中那两株上了年纪的梧桐,还能找到些当年的影子。
小丫头点了点头,“我都好,现在有吃有穿,还不错。您呢,您如何样?本来相爷带返来的义女就是您啊!您还跟畴前一样古道热肠,爱帮人救人。”
望月居。
凡事亲力亲为惯了,并不风俗叫人来奉侍,非要用的话,还是小翠吧,毕竟熟些。
拂清站在院里,略略环顾四周。
颠簸了一起,便是身材再好也不免疲累,拂清便先洗漱了一番,换衣以后,叫小霜先去歇着,只留了小翠帮她擦头发。
然如此却愈发引了世人猎奇,大师都想亲眼看看,这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义女”,到底生得甚么模样,传闻江南出美人儿,不晓得这位贫寒孤女,到底姿色如何,可否与府上嫡出的二位女人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