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年靠在吴氏身边,略一迟疑,终究还是状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爹爹已然过世两年,娘可想过给爹爹过继一子,承祀香火?”
“哎哟我的七太太,您快坐着别动。”杨嬷嬷行了礼,赶紧禁止李氏下炕。李氏腿脚不甚好,夏季里受了寒气特别难受,“方才立幼年爷给送了新奇柑子来,我家太太和女人吃了都说味儿好,没甚么好东西回礼,这些纸说是两位少爷用得着的,叫老奴送过来。”
李氏吓了一跳,赶紧推拒。二房这些年送的东西不下数十两银子,但都是什物,还从未曾真金白银地送过钱来。李氏想到杨嬷嬷方才说的话,那里敢收。
这倒也是个别例。即便不成,杨嬷嬷不过一个下人,说的话也算不了甚么,并无毛病今后两房来往的脸面。绮年便道:“再取五两银子,奉成年大哥做个程仪。就说不能送他了。些许银子,望七婶娘也莫要推让。”
“立幼年爷么,那倒是个好人……”杨嬷嬷听绮年提起来,倒是一拍掌,“如果过继了来,必定会贡献太太的。”
李氏怔了一怔,低下头去纫了一针鞋底,才道:“虽说没有儿子,绮年那孩子,倒是又孝敬又无能,普通人家的儿子都比不上的。”
杨嬷嬷忙道:“一来就偏了七太太的新茶叶了,说来都是老奴有口福呢。倒是两位少爷怎的不见?”
杨嬷嬷就等这句话呢,当下唉声感喟:“也不瞒七太太,还不是三房……”不提绮年如何对于周三太太,只把那逼迫着要庚帖的事说了,“您说,这可像是大师太太们做的事……”
“娘的嫁奁将来都是要留给你的。”吴氏听了这番话,更加悲伤起来,“我的儿,可贵你这般懂事,如果个儿子,娘便甚么都不必操心了。”
七房亦是寡母,想来与二房同病相怜,这些年又没少受二房的恩德……提及来,七房贫苦,如果周立年过继过来,以二房的财产,供他读书并无题目,今后也可补助他的兄长周成年,如果兄弟两个都能考了功名,二房和七房也就都立起来了。
再者,七房也绝非一味靠人布施的。周家兄弟甘愿轮番读书养家,也不肯收二房的银子度日。如果如许的人过继了来,一个节约持家是少不了的。周立年十四岁就出去行商,想来今后支撑这份家业并驳诘事。
“娘,我们不能等别人提起来,不然就难了。”
杨嬷嬷倒是越想越感觉合适:“今儿女人不是还说有些纸要送去?不如老奴就去走一趟,也探探七太太的口风?”
李氏不由得又怔了怔:“扬哥儿?三伯那一房,也只得扬哥儿一个成丁的,下头的云哥儿还小,如何想着过继大的呢?”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下头小的短命了,三房本身可就没儿子了。
“娘,有没有想过我们回都城去,依着娘舅住呢?”绮年仰开端,看着吴氏惨白肥胖的脸,鼻子微微有点酸。如果分开了成都,那就再也不消担忧三房找甚么费事了。
李氏笑道:“新茶,只是不经沏,嬷嬷喝个新奇罢了,究竟也不算甚么。”
吴氏这些日子用着药,绮年又各式的变着体例谈笑话,总算精力好了些。本日太阳也好,正歪在窗下榻上,有一搭没一搭与如鹃说话。见女儿出去,忙招手道:“返来了?可累着了?”
“娘,可不能这般说,能挑还是要好好挑挑,起码也找个刻薄知礼的,将来一是不要断了父亲的香火祭奠,二也要贡献您才是。”绮年说着,脑海中俄然闪过一小我影,“您看――七房的立年哥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