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说着话,她的目光却始终黏在碗底最后一点鸡茸粥上。就剩一丁点儿了,用甜白小匙刮了好半晌也舀不起来,这让她有些焦灼。

虽说雨不大,可毕竟“一阵秋雨一层凉”,她又才从暖呼呼的被窝里出来,当即就被劈面的凉意激得缩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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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瓷壶中倒出的那碗凉开水被她喝去半碗。

说来徐家祖上在淮南也算小驰名声的书香之家,不过徐静墨客不逢时,没赶上家里风景的年代,实在不是个身娇体贵的命。

“浪甚么费?你但是我大哥的拯救仇人,此后你在这府里尽管横着走,”赵荞瞪了她一眼,又拍拍胸脯,义气得很,“谁敢叽叽歪歪,你跟我说,表姐护着你!”

听了念荷这话,徐静书渐渐松了肩。她虽听得半懂不懂,却对太医官们的诊治坚信不疑。太医官但是在内城给天子陛下看诊的大夫,不会哄人。

她父亲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母亲更是碧玉娇娇的大蜜斯,二人幼年时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俄然要靠耕作活口,艰巨得志可想而知。

念荷见徐静书没有要再睡的意义,便端了热水,又拿了新的伤布与药膏进寝房来。

如此出身的徐静书自不会是温室娇兰,看着身板肥大性子怯软,却经得刮风雪耐得住摧折,毫不会等闲倒下。

此进步京探亲的路上遭受颇多波折,她从故乡带出来的小小行李早不知落在了那边。到长信郡王府那日没有换洗衣衫,徐蝉便命人去郡王府二女人那边拿了几套旧衣裙给她先姑息着穿。

“白玉生肌散”,听名字就是很贵的药。

她左手握紧匕首,死力回想着那些人取她活血时的画面与言词,遵循影象中的痛苦纹路,一丝不差地划拉开去。

她父母结婚不久,外族铁蹄就侵门踏户。前朝亡国,短短数月以内江左三州便呈流血漂橹、十室九空的惨状。幸运活下来的年青佳耦仓促逃过滢江到了江右,又狼狈展转数年,终究回到徐家先祖最后的来处――钦州堂庭山间的败落小村落。

清冷晨风拂过衣摆,愈发显得她身躯肥大孱羸。

赵澈醒了!

传闻那位二女人比她小半岁,可儿家的衣衫在她身上却足足大了两圈,衣袖又空又长,将她的手遮得只能瞧见五个指尖。

啊?!徐静书猛地昂首,才有点赤色的小脸立即又刷白了,声气衰弱:“如何的呢……”莫非是她的血有题目?!不、不该该啊……

“啧,既都说了是表妹,做甚么还叫我‘二女人’?”赵荞皱起鼻子冲她做怪相,“叫表姐。”

掀起视线偷觑了念荷一眼,见念荷正皱着眉打量外头的雨势,徐静书缓慢地端起碗凑到小脸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碗底那点粥舔得干清干净。

这位二女人在府里可自来是个刺儿头,犯起浑来连她亲爹的账都不买的那种。不管表姐表妹,起码她这话算是认了徐静书这亲戚,美意已经很较着了。

她盯着徐静书的小瘦脸踌躇半晌:“……给表妹,送几套衣衫过来应急。”

虽说徐静书年纪小,也没多大见地,但有父亲的前车之鉴,她是打心底里不信方术、巫医能救人道命的。

沁凉白水猛地入喉落进胃袋,她打了个激灵,脑中一片腐败。

“那哪儿成?”念荷端了凳子来坐在床前,拧了巾子来先替她擦了手脸。

不怕的,不怕的。她很聪明,毫不会记错。

徐静书一口长气还没吁完,就听念荷又道:“但是至公子的眼睛,仿佛瞧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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