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徐掌柜的,或许您说的是对的。但是我这个梭巡是干甚么的?查的就是这些不守端方的事儿。如果我站在您老的位置上,说不定我也这么干,但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在其位,就得尽忠职守。徐掌柜的还请谅解一下我的难处。”
丁浩跟他们厮混了一些日子,凭着他的脑瓜矫捷,竟然揣摩出了一些门道,偶尔跟那些店伴计们玩两手,竟是输少赢多。丁浩输了就当请大师喝茶,赢了就把钱再散归去,是以伴计们对他非常亲热。
徐穆尘哈哈一笑,连连点头道:“丁管事说的是,之洲啊,你陪丁管事……去我们的库房看看吧,老朽在前店守着。”
这妇人约有六旬高低,下穿襦裙,上穿襦袄,精力倒还矍烁。丁浩笑着同她打着号召,见院子里放着一个藤筐,里边盛着残土杂物,老妇人正要把它提起来,便上前帮了把手,帮她把筐提到大门前面,这才向她客气地点点头,举步向解库走去。
猪头胡同前边那条大街,现在已是霸州城最繁华的闹郊区,是个极热烈的地点。但是猪头解库的红利,在丁家五个解库当中却只比北城穷户区那一家略高一点,远远低于其他三家。丁浩感觉若非运营上出缺点,那么这家解库就必定存在着更严峻的题目。
丁浩笑得像个内疚的大女人,声音却不容置疑:“不是依我之意,而是遵循端方,未到期的,一件不得发卖!”
“哦,本来为了这事儿呀,呵呵,丁管事,你未曾做过典当,自不知此中的活络之处,按端方,活当之物未到期的确是不能发卖的,不过这几件东西,他们是有力赎回的,老朽做这一行四十年了,这点事还没能个准头么?你看是不是……”
丁浩这个管事没有甚么架子,对这些洒扫杂役一样客客气气,对年纪大的特别体贴,这些大哥下人们便把他当本身子侄普通,连丁管事也不叫,只叫他浩哥儿,虽少了几分恭敬,却非常的亲热。
徐穆尘的神采也缓缓沉了下来。丁浩指着帐本道:“一日未到期,一日不得发卖,这是白纸黑字写在上面的端方,这解库开了有十年了,要想再开十年、乃至五十年、一百年,那这端方就不成犯。别的不提,如果有人晓得解库里提早措置活当之物,操纵这个缝隙欺诈一番,那不是亏了?”
猪头解库建的非常气度,院子是青瓦白墙,里边是三进三出的大瓦房。门前有两株迎客柳,柳条儿方才吐出一点嫩黄。朱红的大门漆得能照见人,门上有两个黄澄澄的大门环,台阶都是麻石砌的,门左一根挂灯笼的杆子,门右则是一根拴马桩,门楣上的招牌上写着“猪头解库”四个大字,再上方是用青砖砌成、白灰抹平,又用彩色绘出的“蝠鼠吊款项”的图案。
典当铺里静悄悄的,光芒暗淡,高高的柜台,直封至房顶的栅栏,丁浩走到小窗口前,仰着头悄悄叩了叩窗板,柜台内里一小我便渐渐地探出头来。那是个伴计,一见丁浩便欣喜地叫道:“哎哟,丁管事您来了,您稍等,小的这就开门。”
“王管事,你瞧,这对金鲤戏水的铜瓶,另有这三套单衣,都是活当之物,还没到期,如何就转入发卖之物中去了?”
王管事干笑两声道:“喔,我还觉得甚么事呢,丁管事,你是有所不知啊,我们这家铺子已经运营多年,常来典当之人是个甚么家道,我们是内心稀有的。有些人固然是典的活当,但是他底子没有钱把东西再赎归去,以是……提早发卖出去,这资金就能早点返来。呵呵,客岁冬上,广原运粮,店主大伤元气,我们这些下人管事,也得精打细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