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李光岑的神情终究冲动起来,他渐渐站起家子,俄然用羌语说了几句话,李兴惊诧望着他,亦用羌语答复了几句。
他擦擦泪水,才道:“大人,说到这铜铁,就触及到夏州一桩大奥妙了。小人既已投到大人门下,便对大人直说了吧。大人,本来我草原上的铜铁均购自契丹与中原,夏州每次调派使节出使契丹与大宋时,常常大量采办铜铁,以使节的车马载回,因为他们是使节,沿途不会遭到查抄,是以来回甚是安然。别的,厚利之下,亦有契丹与中原人暗里出售铜铁,但是数量毕竟有限,西北羌人勇猛善战,却一味向中原之主称臣,铜铁之物受人钳制,也是一个主因。而夏州……夏州李节度,对此深感不忿,早在十几年前,便遣人在境内开端寻觅铁矿,十余年下来,还真被他们给找着了。”
说到这儿,李兴已觉口渴,端起茶杯来将茶一饮而尽,杨浩忙又为他续上,专注地听他说下去。李兴又道:“当初,我爹本不肯去,是我不甘只做一个铁匠……”
现在他将兵器献与杨浩,竟然得以与族兄李光岑相认,那又是不测之喜了。两人虽从未会面,但李兴之父是忠于李光岑之父李殷的,并且李兴落得如此了局,与夏州李光睿有不共戴天之仇,更与李光岑同仇敌忾。
杨浩这话一问,李光岑和李兴的颊肉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敢情这位压根没听明白?这弓当然了得。
他摸着脸上疤痕,说道:“这……都是锻铁时被火星溅伤的,我也不甘心让本身的儿子今后一辈子都筹划此业,以是恳求父亲承诺了下来。唉!谁曾想,那李光睿气度狭小的很,昔年,我爹在定难军中为将时,曾触怒了李彝殷,几乎被他行军令斩了,幸亏军中袍泽苦苦讨情,这才剥夺了我家的牛羊马匹、族众奴婢,贬为布衣。现在他的儿子李光睿要用我家,却又不肯信赖我们,他大要上对我爹礼遇有加,但是待我爹教出了多量的门徒,已经没了用处的时候,便令人来殛毙我一家性命。”
李兴“嘿”地一声,痛声说道:“大人,我李家家破人亡,正因这铜铁而起啊。”说到这儿,偌大的男人,已是泪水涟涟。
李光岑展颜笑道:“这就对了,须知你现在不是孓然一身,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莫不连累着数万条性命,凡事三思,谋而后动啊。”
杨浩听他讲解清楚,不由为之大喜。芦岭州若得这般锋利的兵器守城,安然上必将更上层楼,大宋若得此兵器互助,必将也会如虎添翼,只是现在还是李兴一面之辞,未见什物之前,他造的弓是否真有这般结果尚难预感,还须待他打造出来一件试演以后,才知真假。这时不忙做何安排。
杨浩听了李兴的话,只觉啼笑皆非,一旁的李光岑也有些忍俊不由。草原上的人家,谁家没有弓,谁家没有箭。猎弓利箭,家家都要用到,几近家家都会制作,论起制作弓箭的技艺,中原的汉人的确比不了他们,因为那本就是他们用以维生的一件首要东西,就像他们每日必须骑射狩错,以是弓马纯熟一样,在这一点上,中原的兵士苦练十年,能够也比不了他们。糊口的艰苦、特别的环境,天然包管了他们在这方面的不竭进步。不管是甚么民族,总有他们的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