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浅笑得天真烂漫:“是呀!都在这了!”
沈嬷嬷在她耳边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道:“女人莫怪,老奴托大说句话,您和四女人虽是异母而生,但到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妹。”
“丁妈妈有事乞假了。”太微低低道。
她收回视野落在太微身上,点头道:“衣裳便罢了,但女人的头面……这些东西,怕是不成。”
毕竟她娘疯颠颠的。
“嗯?”沈嬷嬷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您说甚么?”
沈嬷嬷这才想起来,当年姜氏一进紫薇苑,祁老夫人便让人将姜氏的随身物件都燃烧了。说是要祛倒霉,驱邪祟,连金饰头面也没有放过,全融成了一块块丢进库房里。
太藐小小声答复:“银子不见了。”
太微沉默着,侧目望向了角落里摆着的花觚。
四女人那有很多老夫人平常赏的,五女人这倒是丁点没有拿得脱手的。
但太微一贯是不平气的,凭甚么她说像话就像话,她说不像话便不像话?
沈嬷嬷正要怒斥,忽听身后的太微说了句:“钥匙一向由丁妈妈管着。”
请柬送来已稀有日,照理这衣裳金饰都该备好了才是,可见五女人的模样,明显是并未筹办过。
沈嬷嬷也有些难堪。
沈嬷嬷闻声这话不由眉头微蹙,佯装不经意地问了句:“怎地不见丁妈妈?”
这靖宁伯府的繁华繁华最后全由她一人享用了。
咒不死,算甚么?
太浅笑了笑,眉眼天真,眼神当真:“您平日也不来集香苑走动,乃是稀客,我让她去泡茶了。”
沈嬷嬷问:“何事?”
可她问完,太微脸上却暴露了宽裕,轻声道:“母亲的东西,都烧了。”
沈嬷嬷道:“是呀,女人难不成健忘了?永定侯夫人亲身筹办的赏花宴,给我们府里的几位女人皆下了帖子的。”
沈嬷嬷这回拦了一拦,见她执意要送,便也欣然应允。
实在是惨不忍睹。
沈嬷嬷又去看金饰盒子,没看两眼便叹口气一把合上了盖子。
她不记得了。
就仿佛丁妈妈乞假,父亲受伤一样,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她从未去过永定侯府,也没有见过永定侯府的人。
碧珠捡着碎瓷片的手哆颤抖嗦的,抖个不断。
她们帮衬着教诲她,怎地也不去体贴体贴祁茉?可见在她们内心,这百般错万般坏都是她祁太微一人的启事。
正说着,帘后传来“哐当”一声。
近似的话,先前太微已经在祖母口入耳过一遍。
沈嬷嬷倒也不推,就这么受了太微说的“客”字。
居家佩带便罢,去侯府赴宴,实在寒伧。
沈嬷嬷道:“夫人那,就没有留下甚么?”
上辈子,直到母亲身己死了,她也死了……祖母都还活着呢。老婆子命长,身子骨也健朗,哪那么轻易死。
太微作恭敬聆听状,望着沈嬷嬷点头应是,给足了面子。
太微便小孩儿似的领着她往柜子去,又翻开箱笼嫁妆与她瞧,一边有些害臊隧道:“嬷嬷您帮我看看,赴宴时穿哪身好。”
沈嬷嬷看着她的笑容,俄然有些说不上话来。
祖母眼里,大家都不像话。
茶水四周流淌,狼籍满地。
太微明白了过来,抿了抿唇道:“三姐婚事将近,想必今次是不会随我等一道赴宴了,那么二姐呢?”太微的眼睛清澈如水,微微一弯,笑着叫了一声“嬷嬷”,谨慎地问道:“二姐她此番,可会同去?”
亏着老夫人谨慎让她来看一看,若不然就这么叫五女人出去了,靖宁伯府哪另有脸面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