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黔担忧她再说下去,诸事未妥而敌已先至,忙道:“事不宜迟,文师伯,弟子这就去安插圈套。”文征武道:“去吧,你们本身多加谨慎!”此番遭遇惨变,他与李亦杰等人已生起同仇敌忾之心,至于操纵后灭口等念,早已抛在了九霄云外。
文征武在江湖中是大有身份的人物,纵是少林派方丈通禅大师、武当派临空道长这等人物也对其恭恭敬敬,从未受过这等无礼呼喝,当下直欲掀了桌子拔剑脱手,转念一想小不忍则乱大谋,只得强压肝火,赔笑道:“是,是,客长如有事叮咛,随时奉告老朽便可。”说罢行动盘跚的退下,背后仍传来几声骂骂咧咧的嘀咕。
李亦杰曾见过清兵军纪严明,方阵划一,本猜想魔教声望与之旗鼓相称,阵容也不该落于厥后。岂料众教徒走得却甚是懒惰,法度歪歪扭扭,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猜想不到,为祸江湖日久的祭影教竟会是这普通情状。
谭林正色道:“无妨事。不瞒师姊说,其实在下是个孤儿,自幼在昆仑山长大,师父,师伯都待我极好,授我武功,掌门师叔更曾寄予极大希冀。现下我却没法护得师弟妹全面,当真无颜再见几位恩师……”
那抢先老者向他斜了一眼,道:“你以卖凉茶为生?”文征武躬身道:“不错,荒郊野岭当中,只盼与来往过客行个便利。”那老者深思半晌,又问:“你一向守在这里,可曾见有一群人今后颠末?装束也如我们这般。”文征武心中一凛,面上却神采稳定,浅笑道:“有哇,老朽本亦欲以凉茶接待,可他们赶路甚急,浑不睬会。”
一名八袋长老喝道:“大伙儿一齐上,将这群贼子乱刀分尸!”薛香主冷冷的道:“你们人多,便想倚多为胜,是不是?本来自夸为正教便是如此行事,岂不教人齿冷?”
那教徒一挣未脱,左拳从胁下挥出,那化子以碗口一封,右足扫他下盘,那教徒重心不稳,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另一名拄拐化子全不含混,举起竹拐猛向他天灵盖上击落,直击得脑浆迸裂。这等情状,李亦杰等人瞧得也是相顾骇然。
文征武究竟是前辈高人,虽见状况诡异,却也不敢小瞧了对方。待其走近,忙作出一副慈和之态,迎上前道:“各位爷台,这日头赤炎炎,可乏得紧了吧?且请在此喝碗凉茶,歇歇脚,再赶路不迟。”
祭影教众见这两名化子脱手间共同谙练,显是有备而来,纷繁拔剑跃出,那持碗化子手腕一扬,将破碗径掷薛香主。薛香主长剑斜撩,然那碗上力道甚巨,这一剑虽将破碗削为两截,却也震得虎口剧痛。那化子喝一声采,退了一步,接着就如江湖杂耍艺人普通,连连掷出破碗,好似无穷无尽,也不知他一件打满补丁的麻衣中如何能装下这很多。
一名峨嵋派俗家女弟子啐了一口,道:“同你们这些魔教妖人,不必讲甚道义。”左手捏个剑诀,右手长剑正待刺出之际,俄然有个身穿白衫,满面病容的少年几步抢上,挥臂相格。文征武、易征雄、陆黔三人皆是一惊,认得他恰是昆仑派存亡不知的大弟子谭林。只见他向朴重群雄抱拳团团一礼,道:“鄙人性命得蒙众位所救,本应知恩图报,只是魔教妖人伤我昆仑数十条性命,鄙人只盼能亲手为师门讨回这笔血债,获咎之处,还瞥包涵。”
陆黔当即引着二人步出,指导其在草丛中伏好,本身纵身上树,从衣袖中取出根细如针线的银丝,将一端在树枝上绕了个圈,随即一手牵引,身形绕着树冠高低翻飞。他成心闪现武功,暗自潜运内力,将身形破空的呼呼风声教世人听得清楚,只半晌工夫就在树上架了张网,又因这网光彩反射日光,兼有耀敌目炫之效。南宫雪鼓掌赞道:“陆大哥,你这技艺可帅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