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俄然闪电般的窜进一人,半跪在暗夜殒脚边,手中持一条锦帕,替他擦拭衣摆,连声道:“殒大王,您把稳烫着。别弄脏了衣服,小的来给您擦擦。”他只要一条独臂,手上活计却还是非常敏捷。暗夜殒在祭影教中本当场位高贵,受惯了别人奉侍,习觉得常,但像此人这般殷勤,却也前所未有,一时候回不过神来。
暗夜殒昂然道:“我不是甚么殒堂主!我与祭影魔教早已恩断义绝!”陆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忙赔着笑容道:“是,是,凭您殒堂主……不不,殒大王,殒大王的气力,就算是自成一派,定然也能做得顺风顺水,在武林中排名数一数二!”
陆黔亲目睹识过他搏斗群雄,本身师父、师伯也都是死在他手上,那“残煞星”的称呼不是白叫的。心知暗夜殒杀人如麻,能提示本身一句,已是给足了面子,赶紧抬手号召道:“是……快,快放下兵器,不得对殒大王无礼!”他神采煞白,倒似被困在枪阵中间的人是他普通。众喽啰均觉不甘,但对大寨主的号令一贯依从,对望一眼,长枪迟缓下垂。
暗夜殒大怒,喝道:“如何,你想忏悔?”抬手将茶盅砸向陆黔,顺手掀翻桌子。只听一阵噼哩啪啦的声响,盘碗器物都落在地上摔得粉碎。陆黔看茶盅兜脸飞来,赶紧抬起双臂护住头面。那热茶还剩了大半盅,尽数泼到了他身上,滚烫的茶水顺着衣袖流入。陆黔烫得呲牙咧嘴,横过胳膊,见半条手臂全起了水泡,热辣辣的生疼。但一看到暗夜殒的冷酷眼神,死力忍住疼痛,点头赔笑。
陆黔看到地上那人,穿戴华贵的二寨主服饰,行动却如同一个奴婢般卑贱,也惊得目瞪口呆,道:“嘉华?你……你来做甚么?本……我……我在跟殒大王议事,你尽速退下。”
暗夜殒怒道:“还考虑甚么?你搞清楚,我不是在跟你筹议!你该晓得我一贯没甚么耐烦,时候贵重,在你身上更华侈不起。你只要两个挑选,要么投降下山,要么受死。说话痛快些,少给我装聋作哑,我数到三,一——”陆黔忙道:“殒大王,求您千万宽大……”暗夜殒置若罔闻,持续报数道:“二——”
众匪向来欺软怕硬,原当他只是嘴上耍狠,都没如何忌讳。等见他杀人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比掸飞一只小虫还安静,这才齐感害怕,都向后退了几步,心想离得他越远越好。
暗夜殒不屑的低哼一声,顺手展开折扇,冷冷的道:“闲话少说,我明天的来意你应当很清楚,我没时候跟你啰嗦,最多留给你一个时候,立即清算东西,斥逐了彼苍寨,随我下山。若敢再有二意,我尽可铲平了你这山头,将此地烧杀殆尽、鸡犬不留,你相不信赖?”陆黔赔笑道:“信赖,信赖,殒大王的话就是真谛,小人有哪一句不信过?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暗夜殒站在崖边,昂扬开端,感受着山风劈面吹来,微觉清冷。此处阵势极高,能模糊看到白云从脚下贱过,几如腾云驾雾普通。但时候久了,不免头晕,有坠崖之险。暗夜殒虽已多年不在江湖走动,耳力还是极灵,大要凝睇远山风景,实则却一向在留意防备,而陆黔的脚步声也是一呈现就立即查知。眼角余光瞟向身后,从他穿戴、神采,已能判定出他就是彼苍寨的大寨主。
陆黔道:“小人已经叮咛下去,叫人帮手清算东西了,他们……他们都没甚么事做,在边上随便站一站。”暗夜殒道:“让这群人滚出去,我看了碍眼。”陆黔道:“是,是。”提大声音道:“没听到殒大王叮咛?还不快出去?”说着连使眼色。等人散尽了,陆黔自入阁房,端出一盅茶来,双手献上,道:“殒大王,这是西湖龙井,是茶中的名品,您尝尝看?在别处但是很难喝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