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那少年就是程嘉华。崆峒掌门暮年云游四海,曾以武林妙手的身份,当过陈府的座上宾。陈未尚家大业大,便接了兄弟程氏一家到府上同住,程嘉华自幼好武,常缠着崆峒掌门指导几招,崆峒掌门拗不过,却也不肯将流派工夫别传,随便教了他些粗浅工夫,两人虽未行过正礼,仍有师徒之谊。
这繁华公子吃不起苦,资质也非甚佳,崆峒掌门得知陈家灭门,也没感有何遗憾,俄然在荒山中见到他,这才吃了一惊。叹道:“嘉华,你也太心急了些,早知是你,师父怎会不赐解药?你也用不着断臂了。”
崆峒掌门嗟叹不已,又道:“传闻你家逢不幸,师父却无能为力,深感忸捏。你如何会在这里?”程嘉华咬牙道:“弟子为复仇大计,志愿上山当匪贼,大寨首要我先去立一桩投名状,再做考量。”汤长途道:“甚么是投名状?”
陆黔却仍无留步之意,眼中阴鹜之气更盛。崆峒掌门大急,抬手去挡,肘腕却觉触到实体,稍一愣神,立即以“擒特长”工夫,反手扣住他手臂,道:“你……你不是鬼?”
崆峒掌门成心引他说话,想判定他地点位置,忽施偷袭,但那人只一开口,就震得四周反响,难以鉴定。崆峒掌门只得持续恭维,道:“这是天然,您白叟家威名远播,普天底那个不知,哪个不晓?我师徒三人路过此地,不知这儿是您的贵宝地,多有获咎,不如两相干休,我等马上退出,井水不犯河水……”
楚梦琳自忖此前从未见过程嘉华,不解是那里获咎了他,给他这卑劣态度唬了一跳,倒似是怀有杀父杀母的不共戴天之仇普通,暗觉莫名其妙。
陆黔回回身,又在他面前踱过,道:“我坠崖以后,天不幸见,幸运留得性命,但满身的骨头也摔断了不计多少根。总算我自小在昆仑山长大,较凡人更本事得酷寒,我一面在崖底寻些草药自疗,一面还得遁藏着下山清查的朴重弟子。养伤当中,我也没辍了练武,因我一心关键我至此的祸首支出代价,有朝一日,我定会作为神明,再次站在他们面前。我当时内伤外伤极重,满是靠着一腔恨意强撑下来,就连今后为我医治的大夫都说,以我的伤势,能活下来的确是个古迹。”
汤长途喜道:“本来你们早就熟谙?那可……”程嘉华戟指怒道:“小子滚蛋!楚梦琳,我来问你,就是你给我表妹易容,害她无辜身故,魔教奸贼又灭了陈家满门,是不是?我明天就杀了你这万恶妖女,为我枉死的亲人报仇!”提起剑向她刺去,虽只剩独臂,大怒下威势还是有增无减。
程嘉华咬牙道:“性命交关,半晌迟误不得。假定对方不是师父,我要求也是无用,误了时候,毒气攻心,那就一命呜呼了,弟子不敢冒险。对仇敌须斩草除根,免除后患,对本身也毫不能放纵,这是师父您当年的教诲,弟子时候服膺于心。”
那人越走越近,崆峒掌门看清他边幅,大吃一惊,道:“陆……陆黔师侄?是你?”陆黔不答,脸上挂着残暴的嘲笑,还是迟缓前行,倒似天国里来的索魂恶鬼。崆峒掌门在昆仑绝顶亲目睹他坠下山谷,崖底深涧,那是无底深渊,天然必死无疑,俄然见他好端端的站在面前,这一惊非同小可,向旁挪了挪位置,避开树干反对,向后发展,颤声道:“你……你是人还是鬼?”
崆峒掌门道:“有话好好说,谁教你随便动刀剑?这小我对师父另有效,你不能杀她。想立投名状,这儿不就有个现成的?”说着朝那绿衣喽啰一扬首,倒是在几句话间将程嘉华的深仇大恨“化繁为简”,又道:“像这类貌不惊人的小喽啰,盗窟里怕没有个成百上千,当家的哪能一一记得?你割了他的首级去邀功便是。如果问起和你同来的部属,就说给点子杀了,对方武功了得,你给他们砍断了胳膊,仍然搏命拼活的处理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