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人群中传出一声号令:“退下!”一个锦衣少年搀扶着一名斑白头发的老者从后排走出,又叫:“陈家老爷要看望他女儿,闲杂人等让开!”刚跨出几步,看管囚车的官兵长枪挥出,架到两人脖颈高度,交叉反对。
看他们过了几招,围观大众七嘴八舌的群情开来,有人道:“仿佛不是银河帮的……对了,他们是陈府的仆人!”“还当真不错!可陈家一贯诚恳本分,古道热肠,怎会跟魔教扯上干系?”笼中陈香香听到“陈家”二字,满身狠恶一颤,瞪大了双眼。
程嘉华碰了一鼻子灰,他早闻暗夜殒残暴暴戾,担忧说错一句话触怒了他,这才先行示好,却也不是非跟他攀友情。成心隔开一段间隔,以免有互助之疑,降了他身价。
程嘉华无可何如之际,奋力去拔腰间宝剑,那是陈未尚重金打造,在他生日时送给他的礼品,程嘉华剑法不精,平时仅堪作安排金饰,存亡关头也顾不得了。第一动手忙脚乱,竟没拔出,孔殷中连剑鞘一齐扯脱,架在头顶。剑鞘暂抵住刀刃,敌不过对方蛮力,手臂撑得酸麻,剑鞘仍被寸寸压下,刀刃距额头越逼越近,眼看回天乏术。
暗夜殒叫了声:“少主?”眼神闪动,神采犹疑。胡为惊魂初定,又张口大喊:“此人是反贼头子,大伙儿建功的机遇来了,抓住他,快抓住他!”
程嘉华冷冷的道:“如此官逼民反,真令人忍无可忍。”胡为正急于岔开话题,抓住他一个“反”字,道:“你敢造反?这但是诛九族的大罪。”
暗夜殒不屑道:“一帮子无知的蠢货!”身形在人群中轻松闪转,手臂迭出,官兵有近身者无不筋折骨断,倒地立死。胡为缩在几名侍卫身后,号令助势。看管程嘉华的官兵减少,他瞅准机遇,手臂一震,回身一脚踢开两名官兵,奋力冲杀到囚车前。守囚车的官兵也多数前去援手,程嘉华没费甚么力,摒挡了几人,对着笼子叫道:“香香!香香表妹!是你么?”
程嘉华急道:“此事有些曲解,现在我们也未能尽知,请官爷准予草民跟表妹说几句话,或能辨明详情……”胡为嘲笑道:“这妖女是朝廷要犯,是你们说要见,就随随便便见得的么?你定要跟她拉亲戚,莫非是承认本身也是魔教乱党?”
程嘉华心道:“这也是个理,当今为官者大家揽机谋私,即便真能碰到个清正廉洁的好官,故意替我主持公道,也绝没能够窜改皇上旨意。”如许一想,口气也就软了下来,道:“但她真的是无辜的!正法一个无罪之人,可不是挺没有事理么?”胡为道:“无辜的人多了,当初清兵铁蹄入关,屠城数日,不知杀了多少无罪之人,可挺有事理么?”
程嘉华扭动着身材,冒死挣扎,叫道:“胡说八道,我没有说!我没有说!你欺人太过……”一名官兵倒转枪柄,在他头上狠敲一下,喝道:“诚恳点!”胡为扬手命令:“砍了他!”几名官兵齐声承诺,抽出长刀,便要朝程嘉华头颈斩落。
程嘉华叫道:“好哇,你这么说,便是承认尽忠之主是个胡乱搏斗的暴君?”胡为口舌一滞,面前围观者浩繁,万一这话传到朝中,天子多疑,即便不受杀头重责,也不免故意胸不满之嫌,那么图谋不轨也顺理成章。他大要假装霸道,心中已自胆怯,用心找茬,道:“你不遵剃头令,就是鄙视皇威!”
程嘉华气往上冲,怒道:“的确岂有此理!你们到底是怎生办的案、治的罪?污指良民为匪,如此混合吵嘴的狗官,我要到县府衙门去告你!”胡为摊了摊手,懒洋洋的道:“告呀,你固然去告。不过我得提示你,处斩妖女,是天子陛下的谕旨,小小县衙,吃了熊心豹子胆,安敢违逆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