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自戕是重罪,德不配位的准贵妃没死成,天然活罪难逃。太后慈爱,将她拘禁在慈安殿前面的幽兰院自省。十几年来,沈氏没有主动出来过一次。宫中都知幽兰院有位皇嗣生母,可她的身份却很含混,谁也说不上来。
公主道:“怕甚么。夏国公该感激我。”
十年一座公主府,不对劲还要拆了重修,驸马待选名册算起来能绕皇宫一圈,只要长姐不肯意,父亲就不逼迫她出嫁,还犒赏她只要皇后可用的香风辇。盛宠如贵妃,要了好几次陛下都不肯给这报酬。
那女官支支吾吾还要说甚么,寺人已经堵了她的嘴巴,一起拖着去了幽庭。
奶母道:“公主,此事是否闹大了些?”
但沈氏不肯接管册封,且拒不列席册封礼。当日宫女拍门不开,好不轻易撞开门后,发明沈氏吊在房梁上他杀了。
这不免要讲到卿明的出身。
倾乐公主的奶母上来替公主训导:“我打你是为这个吗?——你妄议朝政,甚么登了大宝,做了皇妃,莫非天家之事,都由你这个丫头做主了不成?就为这一句,你身子脑袋就该搬场去。公主经验你,是帮你,还不快谢恩!”
公主站起家来,瞧着那女官远去了,脸上一丝色彩窜改也无,嘴上却不饶人:“传闻她在一众女官中,面貌最是超卓,和宋岚烟可并称昭阳殿的绝色双姝。只可惜,她的脑筋比宋岚烟差远了。”
卿明十岁时,皇宗子被封昭亲王,陛下为他新造了一所极大的王府。耐久以来,卿明兢兢业业做好一个初级书童的本分,谦恭有加地奉养着贤明刻薄的皇宗子,这才让皇宗子带他临时阔别这折磨人的深宫。
皇后劝道:“就算陛下要晋白芷而惠及沈氏,那沈氏也不能知名无分哪。届时皇儿生下来,该如何自处?”
公主神采稳定,仍然好似一座无朝气的观音玉塑:“我和母亲之间,论这些就生分了。你放心,只要母亲不明说,我们就从无嫌隙。”
这话被至公主闻声,当场就被抓住赏了二十个耳光,打得牙都掉了。
小时候,就因为老二推了一下公主,陛下并不查问来龙去脉,当即罚老二在祠堂跪了整整一日夜。
天子思虑再三,不知想了些甚么,毕竟是没有点头,只说:“叫沈氏搬到琼华殿去,和白芷住在一起。别的,晋白芷为良嫔吧。”
公主这才移过双眼来,高低打量了这女官一番,嘴角边似笑非笑:“本来是你。藐视了你。”说罢,对身边寺人道,“捉到幽庭去,让她别开口了。这模样的蠢货,如何留在昭阳殿?我不免替母亲处理了她。”
如果沈氏不恋名位只受宠嬖的话,倒也还罢了。恰好沈氏对天子冷脸以待,从不温存。时候久了,天子没了耐烦,那琼华殿也就几近就成了冷宫。
但同是沈氏亲生,长姐李蓁蓁却称得上千万宠嬖。
明和四年,公主五岁。当时皇后已生养二子——皇宗子李嘉世,次子李嘉戈。宫中二嫔五美都暂无所出,皇后与天子琴瑟和鸣,神仙羡之。
宫中多的是拜高踩低的人。有一个宫中女官夏郁缤,仗着本身有些家世身份,又为孟皇后所喜,向来是嘴上不饶人。这一日孟皇后派她出宫去昭王府给皇三子李卿明送些东西,她便有些不放在心上:
那女官并不平,满口是血地回嘴:“我当着皇后娘娘的面也这么说!我姐姐是惠妃,一人之下的宠妃;我爹是江夏河道总管,功劳卓著;我大爷是夏国公,圣上倚重,有不世之功。公主娘娘上来就打我成如许,连僧面佛面都不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