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玲已经从对孟老板的怨念里醒过来,上高低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小兔精道,“这人间还真的有妖精”。想了想又说,“小店只做引魂渡生的买卖,可不卖修为的。”又想了想说,“也不卖民气给你们吃的。”
彻夜沧州落雪。
那小汤圆喜不自胜,千恩万谢的去了。
孟老板有些寂然的靠在软垫上,顺手将手里的酒杯扔到案上道,“灭灯,睡觉。”
他几乎被面前的白帕恍了眼,伸手招了那帕子过来。蛟绡纱被裁的四四方方,中间沾着一滴殷红的血,像是一枚朱砂落在雪上。甫一落在他手中,那滴血便忽的散开,勾画成一朵红莲。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拿着它来找他了。他紧紧捏住那丝帕,颤声问,“此物从那边来?”
他笑起来,那笑却未曾到达眼底,你竟是如此看的起我吗?罢了,罢了,他点头,一口饮尽杯中已凉透的残酒道,“你本日且先去,我帮你就是了。”
孟老板饮了一口酒道,“既然你能寻来便晓得我只收人的梦境做报酬,你们小妖无梦无幻,拿甚么给我,还是走吧。”
小汤圆不依不饶的要求,“求公子帮帮我,只要公子能帮我”,说着捧出一方丝帕。
阿玲有些惴惴的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放心似的道,“公子,彻夜不做买卖了?”却没有闻声答复,一转头发明本身无良的老板已经在榻上睡着了,只是眼角却有一滴泪缓缓的滑进了鬓发当中。
小汤圆忽的眼睛含泪,顿时就要哭出来的模样,“求公子帮帮我。”
阿玲呆在地上看看自家老板又看看小汤圆道,“老板,这白衣的鬼倒是见多了,还是第一次见白发的”。孟老板拿起一块牌扔到她头上,“瞎扯甚么,你何时见过如此讨人喜的鬼了。”她呲牙咧嘴的捂住方才被砸的脑袋,眼中很有怨念,但碍于有外人还是留了自家老板三分面没有出声。这倒怪不得她,开门迎客这很多年,第一次有小妖精上门。
孟老板又梦见了师兄孟无影拜别时的场景,那已经是很多年前了,他也已经好久没有梦见过他了。许是今晚雪月太冷,像极了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