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遣人来接你。”明空没有转头,抬手挥了几挥,消逝在夜色中。
明空一手掩在法衣中,小步子踱出院内,抹了一把石凳,确认没有灰尘,方才坐下。
“主子您起了!胭脂扶您净面!”胭脂回过甚,紧忙跑过来。
“尘生万物,非老衲人讲究,风俗尔尔。”自顾取了茶水,小抿一口,随口道。
“那哪儿能行,奴婢来服侍您!”胭脂噘嘴。
院中飘来袅袅的药味,有些苦涩,伴跟着柴火气,李九伸了懒腰,披了衣裳推开门。
“您是?”李九脸上红扑扑,面色还是刚才闲谈时的模样,淡淡的笑容并未退去,询着题目向随便问一个探门的老邻居。
院中晾晒了床单,衣物,随风扭捏,偶尔飘来淡淡的肥皂味道。
望着勤奋的丫头,李九轻声笑了笑,摇点头,自顾扯了布巾,在盆中浸润,悄悄擦脸。
“那,”胭脂见李九拄着拐挪到房中,盯着黑漆漆的院子,还是非常惊骇的,“那好吧,”听话的丢了手上的物什,跟着李九进了屋子。
明空和尚无法,悄悄叩了一旁大开的院门,提示院中的人,有客来访。
“不能,”明空瞅着李九摇摇摆晃,也想尝尝,仿佛很舒畅的模样,“讲师身后有一众小室,你可垂帘在里听课。”
“讲甚么的?”李九猎奇。
从袖中摸出竹哨,按父皇所教,轻声吹响,呜呜之声在深夜喧闹之时非常清楚,一阵扑腾声,两只鸽儿落在窗台,歪着脑袋看着李九。
“我倒还想问你呢。”李九笑。
李九在一盆浓褐的药水中泡着脚,水温偏热,将小脚熏得通红。
哦,可不就是老邻居么,明空笑。
【……安康,莫念,皇后之事,勿太介怀,错已做下,忏悔无用,今后谨慎,万事谨慎。如有机遇,询大明寺藏书-兵工册,若无机遇,便作罢。万事勿出头。】
厨房的烟囱冒着频频柴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石桌上的碗筷还未清算,狼藉的摆放在案上。
李九从屉中裁了几张纸,取出比润湿半晌,染了墨,提笔誊写。
“嗯!”胭脂继而眉开眼笑。
“李九一肚子话憋在口儿,老衲人真体味她,她还真是闲了。
“换个椅子坐如何?”这小太子了解才气太不可了,他老衲人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何还不明白呢!
“小儿并非佛教徒,”李九有些奇特,出言婉拒。
取下小灰毛腿上的信笺筒,将信纸吹干,卷起,塞了出来,重新绑在鸽子腿上。
“大明寺老衲人,法号明空。”老衲人单手持于胸前,道了声阿弥陀佛。
“那有甚么意义,佛法我又听不懂。”李九兴趣缺缺。
“我大明寺讲礼,绝代空前,阵容浩大,总比你们一个黄毛小子,一个黄毛丫头在这院中晒太阳成心机,”明空摸了把胡子,还是不解气,“反正你也闲。”
窗前有鸟儿吱吱叫喊,李九坐直身子,盯着开了小半的窗户,怔怔的醒了打盹。
“再热烈也与我们无甚干系,”他们不能打仗外人,抄书礼佛,应当也是囚禁的一部分功课吧,看着胭脂一脸烦闷,李九拍拍她的脑袋,“出去看看,或许有不测之喜呢。”安慰小家伙。
“清算清算,回屋看信。”院中瞧不清楚,李九将信纸掩入袖口。
净水沁凉,盖在脸上,冰冷温馨,打盹醒了大半。
宫中之事定是瞒不住的,她的太奶奶,定然是在心忧的吧。
“这是来要好处的意义吗?“我这儿,甚么也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