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罢。”短短半日,常孝昌已尝出了常伯樊对他异于凡人的尊敬恭谦来,他这位身为家主的堂弟并未因他们京都常家与他父亲之间的闲隙与他有所隔阂,常孝昌乍见他的对劲,临时掩过了之前路中对他各种不当的考虑。
自出世之日起,常伯樊就以伯樊之名面世,他还未出世就已被定为常家之主,常府由他代替是为定局,绝无可变的余地。
常伯樊嘴角起了笑,眼眸和顺。
常伯樊朝他微微一笑:“兄长客气。”
这厢,常伯樊闻言顿了一下,走了返来,低首朝堂兄道:“小弟心中稀有。”
常伯樊提着灯,看着先前退下的下人集合过来拥戴着堂兄进了忆风居,等门在内里关上了,他昂首看了一眼头上的门匾。
他走后,常府三爷常孝文含着恭谦的笑,送走了两位常兄,这才回房。
卫国国风勤慎肃恭,常家自伯公之位大去以后日渐式微,大族式微,为振旗鼓,族人几十年间高低一心昂扬图强,严以律己,只为有重修门楣的一日,当家人更是要以身作则。
到时就晚了。
说来,他年事虽小,可自他接办常府以来,常家已有了转机,之前凉州分枝出事需求钱办理,是他送的银子畴昔,常孝昌虽身在京都,离临苏悠远,但堂弟的本领他是晓得颇多的,但有一点他身为兄长、特别是与他要交好的兄长,还是要提示他一二:“现在府中已由你作主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当断则断,莫要妇人之仁。”
**
身为一府之主而不尽责,何来颜面见列祖列宗?于情于理,皆说不畴昔。
他姨娘似无话可说,低低“欸”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类人,不是等闲表态之人,性子深沉,亦不会等闲与人交心,哪怕他们兄弟乃同舟共济。面对这个有望与他一道复兴常家的堂弟,常孝昌一时之间感慨万千,临时不逼他说话,探手拍了下他的肩,“行事沉思熟虑,三思而后行是为上计,但也不能当断不竭反受其乱,这中间的分寸,你要握住。”
他归去后,他姨娘还未睡,见到他冷沉着脸毫无悦色,轻叹了口气,替他换着衣裳间隙安抚他道:“传闻你嫂子是个好性子,夕间还大肆给了下人赏,想来是看重那名声的,等过两天……”
“老爷,大爷,三爷,昌大爷,嶀大爷,珉二爷……”进了正堂,柯管家一一请过座上老爷的安,跟坐在主位的自家老爷笑意吟吟道:“老爷,夫人听闻您在接待自家人,特令老奴送来一坛她陪嫁的女儿红。”
常孝昌的祖父与常伯樊的祖父是亲兄弟,当年到他祖父一代,常伯公府变成了常府,为长远之计,他伯祖父和祖父那辈自曾祖父一去世,很快就分炊,由伯祖父镇守临苏,他祖父背负家属所托,自此去京都谋常家的另一条前程。
常伯樊点头,管家退下,待酒过三盏,他停了杯,道:“大堂兄一起舟车劳累,想来应有些乏了,本日临时喝到这,我先送您归去安息安设。”
只是还不到时候。
之前是忆风苑。
“不消了,也晚了,大师亦乏了,有话明日再说,各位弟弟就且留步。”常孝昌朝常家的几位爷拱手。
“由此说来,常家无苑了?”走了两步,常孝昌调笑道。
常伯樊含混地笑着,未语。
那经常孝昌已年及十二,他们这枝常家枝脉是在京都,他是家中长孙宗子,家中大变之事他有参予,其中内幕他再清楚不过,现在看宠妾之子竟有脸暗指嫡兄奢迷昏庸,心中嘲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