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不到时候。
“我们也送一程。”
此事启事是上一代的常家家主宠妾灭妻起的祸端,而常家差点毁于这位家主之手——昔经常家被敌手奥妙告发,密折上到了今上的御桌上,常家被命令彻查,而当时家主那几年间宠嬖小妾,萧瑟嫡妻樊氏,亦不把岳家樊家放在眼里,樊家几次来人敲打,他是劈面答允,背后仍自我行我素,还让宠妾之子先于正妻出世,樊家怒不成遏,家主以休妻威胁,两家凶悍对仗,这时恰逢常家出事,只要樊家不足力周旋,头悬长剑、在灭族之危下,家主这才服软,接回了在娘家的樊氏,而樊家对半子已毫无信赖,在外孙常伯樊未出世之前,就定下了他的伯樊之名。
人一走,常府大爷常孝松朝常孝嶀,常孝珉这两位堂兄弟、亦常伯樊身边的得力干将拱了拱手,又朝三房的常孝文对付拱了一记,假笑了一声,“既然昌大堂兄已走,夜已深,我就先走一步了。”
卫国国风勤慎肃恭,常家自伯公之位大去以后日渐式微,大族式微,为振旗鼓,族人几十年间高低一心昂扬图强,严以律己,只为有重修门楣的一日,当家人更是要以身作则。
常伯樊微怔, 恰时,他劈面的京都分枝家的大爷,亦本日才赶光临苏的常孝昌这厢含笑开口:“弟妹故意了。”
忆风居?是了,听闻他这堂弟那位贤妇闺名叫苑娘,名中带个苑字,想来有所躲避。
常伯樊点头,管家退下,待酒过三盏,他停了杯,道:“大堂兄一起舟车劳累,想来应有些乏了,本日临时喝到这,我先送您归去安息安设。”
庶兄在他这要钱不成,要权不得,早愤激于心,见面了能扯出笑来已是不易,又从何来的敬意?
常府由常伯樊当家作主,改个寓所之名是他一句叮咛的事,这等小事,没有别人置喙的余地,是以常孝松说话亦只说了半句,没有明言嫡弟大张旗鼓只为博美人一笑,只是让话语带出那么点意义。
常伯樊笑了笑。
“我看那畜子对你也无敬意。”常孝昌又冷道。
今后爷就有知心人了, 算是苦尽甘来了, 柯管家替自家主公欢乐着,一起谨慎捧着酒坛,不假别人之手。
说来,他年事虽小,可自他接办常府以来,常家已有了转机,之前凉州分枝出事需求钱办理,是他送的银子畴昔,常孝昌虽身在京都,离临苏悠远,但堂弟的本领他是晓得颇多的,但有一点他身为兄长、特别是与他要交好的兄长,还是要提示他一二:“现在府中已由你作主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当断则断,莫要妇人之仁。”
“下了几天了。”常伯樊看了一眼门廊内里的雨幕,接过下人手中的灯笼,口中带着些许酒气,与一道走出来的弟兄们道:“昌堂兄由我来送,你们且回。”
他姨娘似无话可说,低低“欸”了一声,不再说话。
“由此说来,常家无苑了?”走了两步,常孝昌调笑道。
樊家能够伸手救常家,但常家必须归樊家女儿所生之子统统。
“不消了,也晚了,大师亦乏了,有话明日再说,各位弟弟就且留步。”常孝昌朝常家的几位爷拱手。
“这雨下了好一阵了吧?”常孝昌似是没听到常府大爷那抚掌笑语,接与常伯樊闲话家常。
“正如昌堂哥所说,”常伯樊的庶兄,常府大爷常孝松一拍掌,大笑道:“常府当今已无苑,府内六苑二苑阁,凡带苑字者皆改喽,是以府里非常繁忙了一番,如此可见二弟对二弟妹用情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