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副让整座长安城都为之猖獗的俊美脸庞,在她面前变得陌生又熟谙,她终究垂下视线,无法的轻叹。
她是为了仿照他。
她眼睛里模糊有水光鲜现,可也被埋没下来,朝他绽出一个灿然若花的笑容。
说完,她更是凝睇,等候他的回应。
“那件事?”长乐用心摆出迷惑的神采,好似明知参谋。
他像一尊没有豪情的玉像。
被说中苦衷的长乐敛起本来调笑和戏弄的神采,不由自主的现出忧怨神采。
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她还是阿谁为初度萌发的倾慕之心而悸动不已的少女。
她又长叹了一声,倾身将额首抵在了他的襟前,似要扑进他的怀里,却又未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低声的喃喃:“我不是怨你,我只是……如果不是如许,你还会来无极宫看我吗?”
怎料他先一步道:“请恕臣为殿下再树模一次。”
长乐上前,一把揭开那层轻纱,现出通身乌黑却模糊浮着一层月红色浅光的琴面。
说话间,他已移步至长乐身后。
便是从阿谁时候,她开端学习操琴,无数次的练习这首琴曲,想要和他弹得一样动听,但是不管她如何尽力,她的琴技已经超出了统统的妃嫔和长安城中大多数的琴师,但就是不及他的□□。
她没有到过母妃的故乡,没有看过那边的层峦起伏、流水殇殇,仅仅只是在母妃生前听她哼唱过,她便好似也能看到那山涧中飞过的大雁,那浅溪里遨游的鱼儿。
但是他却能将这首小曲用琴弹奏出来,那委宛动听的乐声竟和仅存未几的儿时影象里,母亲操琴的乐声一模一样。
见他没有答话,长乐眸子里透出些许失落。
她连续说了两遍,似烦恼又似端着甚么执念放不下。
待到长乐回过神来时,则发明身后之人正抬起双臂绕至她身前,两个修成而又骨节清楚的掌轻覆在她的柔荑上,带着她轻勾琴弦。
乐声泠泠,仿佛他们初见那夜的月光与清风。
像是提到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她“咯咯”的笑着,连头上的步摇都跟着轻晃。
“说好了要弹那首琴曲给你听的,快来吧。”她说着,扯了他的袖角将他往内殿的一处引去。
说罢,他便往殿门退去,正欲分开之际却闻声长乐道:“实在阿谁两个少年是宦官。”
听她说到此处,顾渊的眼睫微动,似欲掀起与她相视,可到底还是沉寂下来。
沉浸在回想里,她脸上的那些神采都消逝不见,终究归于安静,仿佛波澜不惊,又仿佛蕴涵着无尽的忧思。
她凝睇着他,双眸却变得浮泛。
那只手踟躇、踌躇着,不知是怕碎裂了梦境,还是和本身内心的斗争。
长乐用等候的声音道:“如何样?我弹得可好?”
他对着她笑了,那笑容在他惯于清冷的面庞上变得活泼,那笑容只属于她。
这些年所亲眼目睹的灭亡早已令她麻痹,令她不再像第一次因为母亲而靠近灭亡的时候那样绝望和惶恐,能够用如此轻松的腔调提起一个生命的闭幕。
这大殿里的熏香不似檀香厚重,也不似花香轻浮,而是沁民气脾的,透着一股暖和的气味,就像她身上的味道。
“那两个孩子聪明聪明、又很灵巧,只因为家中遭遇不幸才流落歌舞坊,沦为贵族们的玩物,厥后又展转入宫做了宦官,我这几日与他们相处,感觉他们在乐律上很有天赋,顾大人如果惜才,肯收他们为徒,那便是他们的造化了。”
阿谁时候她才晓得,或许她那样尽力的习琴,早已不是为了仿照母亲,究竟上她弹奏出的曲调早已超出了她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