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脑筋里闪过的第一个动机便是要护着那架琴,因为她晓得,对于一个爱琴之人来讲,一架如流云如许的好琴,正如他们的双手那般首要。
她隔着琴机在他劈面坐下,安温馨静的听他操琴。
那一瞬,长乐怔住,却闻声他在耳边道:“雨大了,快去屋檐下避一避吧。”
她还记得,当时候她也坐在不竭发作出赞叹之声的人群中,只是间隔要比这远很多。
行至天井中,顾渊将托在双臂间的七弦琴搁在石几上。
长乐的四周立即发作出一阵较着的骚动。
她赶紧站起家来,伸开两片袖摆,倾身先将琴面护住,接着欲转头对顾渊说有她保护着,让他从速把琴搬去屋檐下。
她如芙蓉花瓣的朱唇微弯,轻笑一声后道:“雨天不操琴,看来那首曲子,只要他日邀顾大人到无极宫里去听了。”
“还记得五年前我分开长安前去封地,你说曾教我的那首琴曲,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就要弹给你听。”她带着含笑轻语,水眸波光浮动,仿佛堕入回想。
她说着,握住他的手,像个小女人在撒娇:“你再抚一遍给我听可好?”
见她眉尖微蹙,添了多少不安与失落的将罗帕又往前递了递。
断了线的珠子落进她的掌内心,汇成一股藐小的泉流缓缓滴落。
轩辕氏的琴喜用珍稀之木为料,斫琴工艺繁复讲求,所奏之乐声美好绝伦,只是经历过前朝末期数十年战乱,传播下来的已所剩无几,而迄今为止传入大晋国的统共只要两架,一则乌月,二则流云。
长乐昂首,久久凝睇着他的双眸:“实在这些年,我每一日都有好好的练琴,那首曲子已经倒背如流了,只是总弹得没有你好听,可我要回想你是如何操琴,时候畴昔了这么久,我垂垂的也都想不起来了。”
长乐沉浸在回想里,却被俄然落于眉心的一抹凉意惊醒。
修成而又骨节清楚的指时而轻勾、时而划过琴弦,不竭变更着繁复的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