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从陈上师那边辞职出来,行至院子里,一弯钩月挂在暗蓝的天幕上,星斗暗淡,四周沉寂无声,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清楚可闻,好一个舒畅的初夏之夜。可此时她心中倒是沉闷非常,也不回房间,找了一处亭子坐着发楞。入夜的冷风吹乱了她鬓角的几丝碎发,也吹动她的裙裾轻飞。心念一动,不由站起来,就在亭子里走起了舞步,兴之所至,扬臂,摆腰,腾跃,扭转......忽而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也不起家,伏在地上,无声抽泣,双肩颤抖。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渐站起家,拿帕子拭去了泪痕,又理了理头发和衣裙,便出了亭子,回房间去了。
进了陈上师的小花厅,白薇行了福礼,将点心放在茶几上,笑道:“上师,薇儿带了栗子糕来。”
照着先前饭铺小二指导的方向,拐进一个巷子口,就看到一面不大的靛蓝底绣白字幡旗,便是周记点心铺。世人进到铺子里,铺面儿不大,大抵一丈见方的模样,朴拙的实木柜台。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青人在柜台边号召客人,背面摆放点心的橱柜处,一对四五十岁的老伉俪正在办理。铺子里收支的人未几,她们走出来,便见着两个妇人提了几盒点心走。
白薇看了一眼盒子里的点心,眼里有掩不住的伤感,面上还是浅笑着与陈上师说些本日的见闻趣事。末端,话头儿转而提及波斯舞娘,又说了绾绾的建议。
这边厢,白薇回到房间,放下东西,命仆妇一一盘点好,便有两个丫头奉侍她去沐浴了。待出来,换了一身洁净的翠绿襦裙,一个大丫头给她绞干了头发,又挽了一个螺髻,簪一朵芙蓉花。仆妇已经摆好了晚膳,白薇便坐到桌旁就着吃了几口,叮咛仆妇撤下桌子。两个丫头捧了茶碗和铜盆来,服侍她漱口净手,都安妥了,白薇叮咛一声,便提了那盒栗子糕,往陈上师的海棠苑去了。
白薇忙站起,见礼谢过了。又与陈上师说了几句闲话,便辞职去了。
夏季的园子,满眼翠绿,一丛丛姹紫嫣红争奇斗艳,高大的槐木轻摆枝条送来阵阵清风,矮小的花木也各自摇摆生姿。崔绾绾深觉不成孤负这大好光阴,亲人既已再见无光阴,不如过好面前的日子。一时转换心境,嘴里哼着曲子,脚下便踏起了舞步,愁绪也被抛诸脑后。她越跳脚步越轻巧,表情越畅快,在青石小径与绿草茵中扭转穿越,如花丛中的胡蝶翩翩飞舞。
白薇温声答道:“一盒栗子糕,装好了带走。”
进了院子,已至日暮时分。白薇与桑菊到月洞门处,叮咛两个小的,归去用过晚膳了就好生歇着,明日要乖乖修习。
红袖忙躬身道:“这些衣裙都是白薇姐姐动手遴选的料子和款式,上师的五色缕,白薇姐姐特叮咛人早早备下,用了几样草药熬汁浸泡几日,又细心晾干了的,那些药草香已渗进丝缕里,传闻还可安神助眠呢。”
海棠苑里,摆了一桌,席面不大,几样精美的点心,几碟子鲜果,几碟子菜蔬。
崔绾绾恭谨的端起杯子,略舔了一舔酒面,忍住神采,尽量表示的天然,她上一世便不善喝酒,这一世还是个小孩子,更不会喝酒。
近中午分,紫苏来接崔绾绾畴昔海棠苑用膳。
崔绾绾向陈上师行了礼,陈上师亲热的号召她坐到身边的新月凳上。紫苏给陈上师斟上酒,也给崔绾绾斟了一杯。红袖侍立一旁布菜,陈上师号召道:“你也一起坐了吃些吧。”红袖谢着坐了,紫苏便也给红袖斟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