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驾驶马车缓缓前行,邻近院门前稳稳愣住了。车夫先跳下车辕,又拿起车辕上的一个小杌子放在车下垫脚。红袖踩着笑杌子下了马车,又回身扶了高先生和陈上师下来,再扶了崔绾绾下来。
本日已在出城的马车里,陈上师仍然忍不住多叮咛几句,又几次问了前些日子叮咛的话可曾记下了。这些天来,崔绾绾对陈上师恍然有一种上一世里妈妈的错觉,那些纠结不舍的关爱全藏在絮干脆叨里。上一世,她常常嫌弃妈妈啰嗦,不耐烦听,特别是十四岁后。而这一世,她仿佛想要好好珍惜这类噜苏干脆的关爱,毕竟,在这陌生的时空里,陈上师以本身的体例给了她庇护与关爱,且非论这庇护里含有好处成分。故而这些光阴里,崔绾绾表示的非常乖顺,虽说她常日里一贯以灵巧的面孔示人,只在暗里里有少量撒娇率性。
旬日前,陈上师唤崔绾绾去海棠苑,高先生也在坐。师父提起鸣泉山庄的名头儿,以及高先生祖上与老庄主的渊源,先容完了,便又细说了高先生如何珍惜绾绾的资质,特向老庄主保举了崔绾绾,且得了老庄主复书,邀崔绾绾择日去庄内玩耍一番。
高先生开朗一笑:“鸣泉山庄的茶出了名的好,我能有幸咀嚼,何来委曲?且转告你家仆人,本日不能上前存候,是淑仪失礼,他日如有机遇,必当给他白叟家问安。”
高先生指着那处房舍笑道:“这就到了,前面就是鸣泉山庄。”
“绾儿,为师叮嘱的,你可都记下了?”陈上师面色温和的看着崔绾绾,语气里尽量显得安静无波,眼底倒是粉饰不住的孔殷与期许。
陈上师闻言点点头,面庞规复娴雅,微微含笑道:“先生言之有理。我一时情切,失了分寸。本日能进了庄子拜见老庄主,便已是可贵的机遇了。”
高先生笑道:“上师之情切,我感同身受。想当年,家母三番几次哀告老祖宗以过往渊源为念,拜托老庄主对我兄妹几人指导一番,我才有此幸运。老庄主于我的印象中,并不如外界传言所说的脾气古怪,倒是刻薄慈爱的博学之人。我想着老庄主素有爱才之心,便荐了绾绾去,虽说有些冒昧,也是因了我教习绾绾这些年,心内实在喜好这孩子,也能体味家母当年的情意了。”
少时,那伴计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此中年长些的婢女近前来站定了,行了个福礼,方道:“家仆人已知众位本日的来意,叮咛婢子来领了崔小娘子出来。其他世人,烦请在门廊处稍事安息,敝庄门廊处设有茶馆,虽说粗陋些,却非常雅静。”
那伴计接过帖子只看了一眼,便含笑谦恭道:“劳几位高朋在此稍候,小的这就去通禀家仆人。”又拱了拱手,方转过身,拿着帖子进门去了。
崔绾绾被晃的有些头晕,忍着不适,撑足了精力听师父说话。
马车出了城,一起上车马希少,跑的愈发快了,车夫不时扬鞭呼喊一声。
便听那婢女又微微扫视了世人一眼,问道:“不知几位高朋中,哪位是高淑仪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