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侍郎不过三十岁不到的年纪,畴前乃是科举探花出身,并无祖庇荫护,是以不敢获咎臣暄,忙领命称是。
鸾夙不太短短四句,已是将世人的嘴都堵得严严实实。“高朋皆沉默”,如果这园内谁再多问一句,那便自认身份轻贱寒微;“君子意不说”,更指君子应知其意,现在即便有人对那“茶事九编”不懂,也须得不懂装懂了,不然便不是会心君子。
臣暄佯作讶然神采:“周公子那边此言?事隔长远,小王早已忘了。”
臣暄闻言,抬手在鸾夙鼻骨上轻刮一下,宠溺叹道:“夙夙本日该赏。”
鸾夙话到此处,不但刘姓公子想听,园内诸客亦被勾起了稠密兴趣。但是鸾夙却只是摇了点头,悄悄叹道:
刑部侍郎不敢怠慢,忙唤侍从将满额鲜血的刘姓公子拖了出去。
但是鸾夙面上却没有难堪神采,世人只见她缓缓将手中茶盏放回案上,思忖半晌,侃侃道:“茶中之事,不过九编,一之源;二之具;三之造;四之器;五之煮;六之饮;七之事;八之出;九之略。”
不过说话间,但见一油头粉面的少年已大步入内,抱拳对园内诸位后辈笑道:“抱愧抱愧,我来晚了呵。”
“我朝法规从未说过打狗有罪,本世子又何罪之有?”只听臣暄冷冷回道:“镇国王府打狗,从不看仆人。”他朝刑部侍郎摆了摆手:“周侍郎,有劳了。”
周建岭闻言看向鸾夙,面上尽是不甘之色。鸾夙倒是看了一眼臣暄,见他并无反应,便自顾自接话道:“咦?中间此话怎讲?鸾夙岂敢称口齿聪明了?”
刑部侍郎回声而起,却已瞧出此中端倪,不敢多言。
“俗人多相问,君子意不说。”鸾夙笑笑调侃道。
周建岭闻言面色一沉,自嘲道:“世子是用心教我下不来台吧?”
此时唯听臣暄淡淡回道:“好久未与故交相见,今次特携夙夙前来一聚。”
刘姓公子见状,自发再胶葛在这吵嘴之上绝对占不了上风,便故意难堪于鸾夙,再道:“方才的确是鄙人曲解女人了,这便与女人赔个不是。”言罢已抱拳俯身,道:“畴前只听闻鸾夙女人色艺双绝,本来倒是辩才也佳。不知女人可吝见教一二?”
臣暄说着,面上已暴露胜券在握之笑……
“哈!这是嘉奖吗?”鸾夙非常得意:“可没孤负了世子大人说我是‘伶牙俐齿’呢!”
说时迟,当时快,诸人忽听刘姓公子“唉哟”一声,已是满面鲜血俯身低呼起来,与此同时,一个酒杯回声落地,清脆碎裂。诸人赶紧再看臣暄,但见他此时手中已空,正悠悠起家嘲笑道:“我看你是吃了大志豹子胆,竟敢公开在此喧闹肇事,挑衅本世子与周公子的友情。”他眼风在园内轻扫,再道:“本日刑部侍郎亦在坐上,不知按我朝法规而言,当是判个甚么罪?”
刘姓公子闻言早已暴跳如雷,再指着鸾夙对周建岭道:“周公子瞧她不是牙尖嘴利是甚么?”
“先攒着,容我想想。”臣暄抬起垂帘看向车辇以外:“若不出不测,此事明日便会传入原歧耳中。待我去宫中会了他,再予你一并行赏。”
周建岭双眼微眯,似在腹诽臣暄。方才那挑衅的刘姓公子见状,忙对周建岭点头哈腰,煽风燃烧道:“周公子来得正巧,方才世子与鸾夙女人恩爱人前,好是羡煞我等。”他看了鸾夙一眼,又道:“鸾夙女人口齿聪明,鄙人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