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公子闻言,双目却在画上打量一番,鸾夙站在他身侧,清楚瞧见他的稠密长睫高低微动。男儿竟能生得这副模样,当真羞煞人间红颜。鸾夙在心中悄悄感慨,却忽听他开口评价:“仿得不错。”
鸾夙看向墙上那幅被他评为“仿得不错”的《春江花月图》,悠悠道:“两月后我挂牌接客……公子如果看得起我,可来买笑。”她端倪淡然,一字一句奉告他:“我叫鸾夙。”
坠娘见状不再多言,回身告别。
鸾夙有些得意地瞧着知名公子:“公子但是看中了此画?”
是榻上的知名公子,正睁着一双幽深黑眸,侧首望着她。
这一日鸾夙外出采买胭脂水粉,回到闻香苑却见知名公子正对着她屋内墙上一幅名画入迷。鸾夙轻咳一声,笑道:“如何?公子指导了乐律和诗词,现在要开端指导我的画功了?”
知名公子的目光在屋内逡巡了半晌,才缓缓问道:“这是那边?”
坠娘也不勉强:“如此,公子歇着便是,如有需求,可与朗星说道。”言罢指了指身侧的朗星。
鸾夙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甚么。屋内的氛围显得有些沉闷,她想了想,终是说出两个字:“保重。”
丁将军则显得忧心忡忡:“师兄大恩大德,愚弟无觉得报,只盼师兄千万谨慎,莫要是以事缠累己身。”
鸾夙见状,心中有气。这清楚是“千古画师”刘派的真迹,他却说是临摹之作。说错便也罢了,然还没有半分歉意,如此冒昧,实在无礼。
坠娘闻言并未回话,只看着榻上之人,问道:“公子能够起家?”
直至有一日,她玩弄“堂哥”被父亲抓了现行,父亲才奉告她,这少年并不是她的堂哥,而是南熙七皇子聂沛涵。本来南熙有个叛臣欲投降北熙,为表投诚媚上之意,便抓了年仅十二岁的聂沛涵,一起逃到黎都。岂知原帝对这个不受宠的七皇子并不看重,便顺手交给了父亲凌恪措置。
不是她不承情,实在她已能发觉他必然是个风骚人物。可遗憾她并非怀春少女,又身负血海深仇,并不图他和顺垂怜。
“你说甚么?”鸾夙提起精力反问。
而鸾夙房中挂着的这幅《春江花月图》,便是刘派生前最对劲的作品之一,亦是世所公认的佳作。这幅画是畴前一名恩客所赠,鸾夙一向以具有此画为傲。
本来这男人笑起来是如许都雅,比他昏倒之时更添几分英挺。鸾夙自发为救这公子煞费了心力,现在也担得起他一句感激之语,再想起他占了她的床榻长达半月,现在目睹偿还期近,更觉欢乐,面上也暴露盈盈一笑,却教榻上的男报酬之一慑。
鸾夙哂笑出声,问道:“公子可知这是那边?”
鸾夙兀自恼着他,却听知名公子俄然幽幽叹道:“我要走了。”
他想要出口奖饰,然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当如何提及。待到一曲结束,唯余一句赞叹:“好琴技,好琴心!”
鸾夙沉吟斯须,回道:“没了。”
且这将军还是父亲的旧识,切当的说,是父亲的师弟。他姓丁,名益飞,是南熙赫赫驰名的“飞将军”。
鸾夙有些忍俊不由。自入了闻香苑以来,有很多男人曾夸奖过她的面貌。但是如面前这知名公子普通的夸奖,她还是头一次听闻。言语之间并不下贱,反倒有些诙谐风趣。
鸾夙自问自答:“这里是闻香苑,是黎都最大的青楼。而我是风尘女子,并不如公子想得那般冰清玉洁。”
知名公子仍旧看着鸾夙,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