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是桂华潋潋的时节,可鸾夙恍然发明,她讨厌这孤单清秋!
鸾夙垂眸不语。
坠娘缓缓叹了口气:“她畴前极得世子宠幸,人也晓得分寸。府内皆觉得世子会纳了她,岂知世子却俄然被宣召去了黎都……再返来时,便不再与她靠近了。”
风韵清俊,疏朗霁月,一袭银光铠甲衬得他分外出众。鸾夙瞧着他这打扮,非常惊奇:“世子这是……”
鸾夙还是垂着眼眸,打断坠娘的话:“也许是他在黎都受制一载,人也历练得成熟了,便不耽于男女之事。”
想到此处,鸾夙不由唏嘘感慨。如镇国王这般身份职位,北熙江山不日在握,毕竟也有不得已的憾事。而她作为平常女子,在这人间沧海一粟,又如何能事事遂心呢?
鸾夙亦是沉默不语。
“我知你比来在恼甚么,”臣暄慎重对她道,“我从不为畴前的风骚佳话而悔怨。若无过往似锦繁花,又安知哪一朵才是我所钟爱?”
坠娘苦笑摇了点头:“我乃是镇国王府中家奴出身,只因幼时色相出众,才被老王爷送去黎都谋事。”
鸾夙瞧着那坚硬笔挺的背影渐行渐远,唯觉本日的阳光如此刺目,竟耀得那铠甲熠熠生辉,衬着了这一片浓浓秋意。
“能得夙夙一笑,此去交战亦是无憾。”臣暄敛去似水柔情:“我若得胜,定然迎夙夙入序央宫亲手斩下原歧首级,以此祭奠凌相之魂。”
想是臣暄接收一年前聂沛涵“黄雀在后”的经验,这一次鸾夙回到住处发明周遭多了很多暗卫,直将这别院围得有如铁桶,刀枪不入。这也使得她暗自盘算了主张,待见过坠娘以后便返回幽州。
鸾夙大为动容,紧紧回握臣暄的双手,点头回道:“我等着世子。”
鸾夙赶紧敛去戚色,笑道:“世子定能入主黎都。我还等着去瞧瞧那序央宫,届时世子可莫要忘了才好。”
鸾夙顷刻鼻尖一酸:“我免得世子的情意。”
鸾夙有些迷惑:“他嫌弃坠姨出身?还是不肯赎你离开妓籍?”
仿佛是为了印证坠娘所言,而后又过了旬日,臣暄终是来了郑城这座别院。
“军”字尚未出口,鸾夙只觉唇上俄然一热,臣暄已钳制住她的下颌,强势落下密意一吻。鸾夙似是受了勾引,呆立原地,只睁大一双清眸瞧着臣暄朝着她的唇齿覆上去,待反应过来时,那温热之意已然减退。
再见坠娘,鸾夙非常伤感。她们不过别离一载,坠娘岂止衰老一岁?想畴前风华绝代的黎都容坠,现在瞧着不过是个平常妇人罢了,虽说仍有几分风味,然面上容光已大不如前。鸾夙深知她必是为当日中毒之事所累,心中也不由起了愧意。
鸾夙只觉心中有一物倏然碎裂,再难掩蔽的悸动就此喷涌而出。臣暄的气味仿佛还在齿间缠绕,撩起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离愁别绪。但是吻她的那小我却未再流连于此,乃至没有多说一句,决然回身迈步而去。
鸾夙有些恍然,老王爷?天然指的不是现在的镇国王臣往,应是臣往之父,臣暄的祖父。而坠娘现在已功成身退,为何不能安然嫁人?只怕是她的主子不欲她嫁人。此人必然不会是臣暄,究竟上她还记得坠娘说过,臣暄曾故意放她出府。
第二日,坠娘未至;
如此一想,鸾夙倒也自发安抚了些。
坠娘想起她受命为半夏筹办婚事时,臣暄曾对她说过的话——“夙夙已然见过半夏,却未透露分毫醋意,也未曾诘问一句……越是如此,可见她内心越是在乎,半夏不能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