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在里头忙前忙后,我干脆翘起腿来看电视,台换了一个又一个,文慧每端一个菜出来就瞪我一眼,我假装看不见,腿翘得比头还要高。
这时候外头的鞭炮炸开了,噼噼啪啪作响,缭绕在耳朵里,眼睛便也仿佛看得见那被炸开而欢娱着的红的、黑的炮纸儿,另有那雀跃着白叟、孩子、男人、女人的脸上因为欢笑而盛开的花朵儿;各式的花炮也跟着在绽放开来,远的、近的,高的、低的、时明时暗的五颜六色的光彩在夜色的苍穹下连缀起伏,真恰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把全部都会装潢得从未有过的光彩夺目。
然后听得文慧说:
“可到现在连正儿八经的嘴都没亲上一个。”
文慧“嗯”了一声。
“刘治,我围裙前面的带子松了,帮我系一下。”
她迷惑地看着我,她说:
我还不算太醉,屋子里菜味、酒味稠浊在一起,是一种奇特的难闻的味道,我因而把窗子开了,让风透出去,风一吹,酒醒了一半,又见桌子上杯盘混乱,因而就把桌子清算了,累得满头是汗,那汗一出,把肚子里的酒也挥发了,全复苏了,因而我又去擦桌子,桌子擦完了,又去洗拖把拖地,地拖完了,又去关窗子,窗子关完了,感觉另有味道,又翻开了,又去擦桌子,拖地。
“你还要甚么诚意?”
“是的,我差点忘了。”
我一边笑一边把腿缩返来。
“我们两小我过吧,谁也不见。”
她想也没想,扑了过来,倒在我的怀里,她的脸是微红的,眼睛是清澈的,如水普通的和顺,她依偎着我,在我耳边吹气:
“干吗,系个带子你也要揩我的油。”
但是内里的热烈的天下,也只不过装点了屋里的舒畅。
文慧端着红酒杯,她的红色的脸庞倒映在玻璃杯上,跟着红酒泛动着,如同初升的太阳倒映在海里,一样的斑斓,一样的暖和。
“真高兴,但是我喝多了,要去躺一会。”
“你还真记仇,好啦,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再说我明天忙前忙后为刘大老板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也算是小女子我的赔罪啦。”
到了早晨七点多钟,菜总算做完了,都是湖南做法,秉承无辣不欢的根基原则,比如青辣椒炒肉,红辣椒炒鸡蛋,就连白菜汤里也飘着一层红的辣椒灰,另有一样菜,内里红的、绿的、蓝的,满是辣椒,大抵是青辣椒炒红辣椒。
“公然嘴还是这么刁钻,总之我要说的是,你的菜和我的酒抵平了,你有诚意赔罪,总还得加点诚意。”
“你这是要翘到天上去呢!”
“此次不筹办以茶代酒啦!”
我听了,干脆一把从前面将她拦腰抱住,文慧大喊:
“我炒菜呢,”一边喊一边拿起炒勺佯装要反手敲我的脑袋,“快罢休。”
“过年欢愉,我敬你酒!”
我看着一张红嘟嘟的嘴朝着我的眼睛飞过来,我从没有接受过如此大的架式,她又睁大了眼睛看着我,那眼睛里又闪闪发着光,我这时候内心倒建议毛来,刚才的勇气早已经不翼而飞,像泄了气的皮球,忙忙地松开了手,蹲下去接着摘我的菜叶子,文慧接着炒她的菜,我内心不甘心,有气只好朝着那菜叶子发,一会儿把那菜叶子摘得七零八落,一片一片地满盆满地飞,急得文慧痛骂:
我又说:
我也跟着喝了一口,我说:
我们持续喝酒,仿佛刚才我甚么话也没说一样。
我笑着说:
“你要亲嘴是吧,来,让你亲个够。”说着她真嘟着嘴把往我脸上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