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声,“阆州总督觐见。”
本日是十五,是他非论多晚,非论再忙,都要回坤宁宫的日子。
延熙元年, 夏。
夏季炎炎,紫禁城内高槐深竹,樾暗千层, 霞光从云罅中倾泄, 射在碧绿色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李妃看着皇后的肚子,薛妃看着李苑,倏然笑了一声道:“有几个月,皇后娘娘就要生了吧。”
今儿是十五,扶莺怕天子提早过来用膳,瞥见李苑在外头跪着,便提示道:“娘娘,李妃还在外头跪着呢。”
“我不想听你喊陛下。”萧聿把人翻过来,咬住她的下唇,手垂垂往下,嗓音低了低,“都几个月了,还不可么?”
可此时的他还未曾想过,像畴前,便是不复畴前。
苏菱拍了下她的肩膀,柔声道:“本宫十七嫁给陛下,不是本年才有子嗣?你现在锦瑟韶华,来日方长,急甚么?”
永昌年间留下的烂摊子太多,朝廷日薄西山,萧聿每日除了早朝,还设了晚朝,夙兴夜寐,宵衣旰食。
“臣妾不是因为薛妃。”李苑抬手擦了擦眼泪道:“臣妾是感觉本身的肚子不争气。”
苏菱喃喃道:“乏的短长,老是困。”
锦瑟时灼若芙蕖,眼下已成国色天香。
“看来比及春季,宫里便能热烈几分了。”薛妃转头看着李妃道:“昨儿太后娘娘还说,陛下子嗣不丰,开枝散叶是头大事,李妃如何没找太医请个脉?”
坤宁宫殿门缓缓敞开, 三妃入殿福礼,异口同声道:“臣妾给皇后娘娘存候。”
按说三妃平起平坐,李苑有帝宠,大可不必受薛澜怡这份气,但何如人的性子生来分歧,常常面对薛澜怡的冷嘲热讽、阴阳怪气,李苑永久都是握拳不该声,这逆来顺受之姿,看的薛澜怡更是来气。
薛妃嘴角越翘越高,持续道:“要我说呀,李妃还是得找太医瞧一瞧,万一身子有甚么不适,好早日医治。”
早朝都有这么个端方。
苏菱道:“本宫乏了,你们归去吧。”
苏菱捂着小腹,点头笑道:“没事,就是他踢了我一脚。”
“将士没有饿着兵戈的事理,何大人与其同朕哭穷,倒不如好好查查户部的账。”萧聿十八便带兵出征,是清楚边关的状况。
萧聿杀鸡儆猴,不但摘了此人的乌纱帽,还赐了五十个板子。
国库没钱,处所的赋税也征不上来,眼下战吃紧,户部是没完没了的哭穷。户部尚书何程茂,那可真是演技高深的主。
若不是晓得何家有多富,萧聿还真要觉得他穷的当裤子了。
话音甫落,苏菱撩起眼皮去看薛妃。
皇后虽说已是双十韶华,年纪在后宫算不得鲜嫩,但论其色彩,却还是是旁人所不能及,光阴于她来讲,就仿佛牡丹绽放的过程。
说是奏,但大多就是,实在就是算账。
何程茂咬牙躬身道是。
李苑俄然跪在地上道:“是臣妾讲错。”
既如此,苏菱也没叫她起,是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回了内殿。
亥时过后,萧聿躺在苏菱身后,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亲了亲她的肩膀道:“本日与阁老议事,有些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