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然,兰栋方才还感觉胸口炙烤的肝火顷刻间,如汤沃雪,消逝了大半。神采温和下来,刚想开口,兰溪已经看到了一旁跪着的轻红,一脸的惊奇。
丫环的嗓音恭敬柔婉,跟稍早时的尖脆无礼不太一样,却清楚是同一小我。兰溪撇撇唇,公然是她。走神的半晌,兰栋仿佛又说了句甚么,兰溪一时没听清,再竖起耳朵,便又听得那轻红的嗓音。
轻红底子没有推测五女人竟然在这里,张嘴惊诧着,眼角余光瞥见兰栋沉着脸,倒是满脸猜疑地瞪着她的方向,俄然就感觉嘴里犯苦。
兰栋目光明灭,劈面前事状猜了个大抵,挥了挥手,沉声道,“五女人的话可听清了?自个儿归去回禀了你们姨娘,该如何罚自个儿领了,如果再犯,那就不是你们姨娘罚你能了事的了。”
调子不高不低,舒缓有致,语气寒微恭敬,还带着一丝丝欲言又止的难堪,听在兰溪耳里,却非常不得劲。轻红代芳姨娘来向父亲回话,回的便是这一番了,像是关乎母亲。兰溪猜疑地挑挑眉梢,父亲这是……不过,先抛开父亲的企图不提,之前初次比武还觉得轻红这丫头是个莽撞的,但是现在这番话回得却让兰溪不得不刮目相看。这么普通掐头去尾,不是明摆着地上眼药吗?她父亲可不是她们这些在宅门里打滚儿的女人,心机九拐十八弯的,兰溪又不太体味他到底是个甚么脾气,还真不晓得他听了这话,会是个甚么反应。
兰栋半晌没有说话,只感觉胸口那团邪火烧得短长,越烧越旺,就要化为火苗,窜出胸口,窜出喉咙,喷收回熊熊烈焰…….
“回老爷的话,吃过了药,已经睡下了,大夫说出了身汗就该见好了。姨娘不放心守着呢,又怕老爷等得心急,以是遣了奴婢来跟老爷回话。”
“这位姐姐是来找父亲讨罚的?我不是说了,让姨娘自个儿罚了便好,如若不然,去母亲那边也好啊,母亲没有父亲这么凶的,你瞧你,都吓成如许了。”上眼药谁不会啊?先发制人,你是来讨罚的,并且一个内院姨娘的丫环犯了错,讨罚不到主母处去,却来了这里?呵呵,坑不死你!
轻红蔫了,不敢再等闲开口。
兰溪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兰栋已经笑眯眯地朝她招起了手,“阿卿,来!到底如何回事儿,跟为父说说!”
“阿卿,这是芳姨娘房里的轻红,你在太太屋里见过了?”兰栋浅笑着看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