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那里想获得,现在的兰溪,已非畴前那不知世事的女孩儿,在后宅中浸淫多年,见地过的肮脏肮脏不知凡几,别说这般笑语迎人,更难为的事,她也做过。
“嗯。”
内里想来已经有人出来通报过了,兰溪方踏进门槛,便听着老太太慈缓带笑地唤她。
“煮雪就是个心机巧的,这一样的靑布裙衫,老是能穿得比旁人高雅!”
说着便急仓促从柜子里翻了一领雪青色素面杭绸披风给兰溪披上,又唤了廊下的小丫头嘀咕了两句,主仆俩才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刚走出里间,便对上一人。
刚一踏出门槛,一股清冽中带着潮气的风劈面而来,一帘夜雨洗清秋,院中的树木涤尽了灰尘,更加绿得透亮。但恰是一层秋雨一层凉的时候,青阳地处偏南,还不见甚么秋色,如果换了在都城,此时已然是满目秋色欲碎。
“昨日夜里,梦见了祖父!”
“女人!”
三太太还好,毕竟是自个儿的亲闺女,哪儿有怪的理,便是老太太,自来便偏疼三老爷,对女人这三房的嫡长女说不上多宠溺,却也还是心疼的,越是如此,女人便越是越性儿,厥后干脆便不去了。
好一张巧嘴!兰溪在内心赞叹着,面上也展出笑来。
“五女人那里的话,服侍老太太但是我们奴婢的本分。再说老太太疼我们,我们都晓得呢!”
就在兰溪概叹唏嘘之际,耳边响起一道柔缓带笑的嗓音。
“这下了一夜的雨,五女人身子一贯有些弱,老太太挂记取,今个儿夙起就一向念叨着女人,女人这就来了,可不是祖孙连心么?”
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打起了帘子。
那边,流烟正满面猜疑地瞅着她,她家女人但是向来不爱存候的。女人本就是狷介高傲的性子,在老宅守孝的这两年,却更是由着自个儿,性子也愈发古怪孤介了,常日里老是以着头疼脑热,不肯去老太太和三太太那两处院子存候。
“昨个儿夜里刚下了雨,只怕外边儿有些冷。既是要去存候,可得穿和缓了!”
这松泉院落于兰氏历代家主住处清正堂的右火线,是兰老太太现在的寡居之所。这牌匾倒是十余年前翻修老宅之时,由祖父亲手所书,恰是银钩铁画,内敛锋锐,不负祖父两朝帝师,一代宰辅之盛名!可惜字犹在,风骨犹存,誊写之人却已魂消逝去,可不就是物是人非!
现在的兰溪可不像畴前,万事不过心。瞧见肩舆,天然就明白了方才流烟跟那小丫头嘀咕了些甚么,微浅笑着瞥了她一眼。后者却恍若不见,兀自眼观鼻鼻观心。
目睹着就要到明间,宝瓶赶紧敛起狼籍的思路。
肩舆晃闲逛悠行了约莫一刻钟,便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院门上的楠木牌匾上书“松泉”二字,便是院名,出自“泉萝两幽映,松鹤间清越。”之句,取其松鹤高寿之意。
兰溪又岂会不知突来的窜改会让人生疑,但她没偶然候再等,幸亏,她早已找到了借口。
流烟撇撇嘴角。
常日里若非需求,连院门也不出一步,跟姐妹们更是说不到一处去,倒跟她们这些院子里的丫环还要靠近些。今个儿却不晓得如何的想通了,竟是主动说要去存候?
“女人,煮雪不一向就是个高雅人儿么?”
“让祖母顾虑是我的不是!这不,觉着本日身子骨利落了些,就从速过来了,一是怕祖母挂记,二是惦记取祖母。倒是要感谢宝瓶、宝簪几位姐姐,若非你们经心折侍着,我们这些儿孙也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