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的神采一点点沉寂下去,易将军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仿佛是从簪花仕女图中走下的美人。而她现在握着刀,紧贴在陈将军的身后,仿佛是月夜中呈现的妖精鬼怪。
易将军叫道:“竟是个女人!”
慕容武手捏白子,落在了棋盘“天元”处。
城楼上的人不答,笛声迸出金石之音,刺耳耳膜。陈将军捂了耳朵,瞪眼着那抹身影,来人也是个练家子,化气为音。乐律锋利刺耳,亦可见来人内力深厚。
慕容筠坐上弹墨垫的软椅,宫人奉上了一杯热茶。
“不笑话你,且来陪朕下一盘。”慕容武噙笑道。
……
慕容武坐于皇辇当中,身边仪仗队就有百人,身前开道的御林军亦有千数。
“不错!”慕容武神采对劲,又将一片黑子支出囊中。慕容筠只带了三千精兵入城,戋戋三千兵能做甚么?想来,是他多虑了。
银月被轻云覆盖,六合间一点点沉下,好像有无数的鬼怪躲在暗处,睁着幽绿色的眼睛望着他们,乘机而动,比捕食的野兽更叫人惊骇。
兵士得令,号角吹了又吹,每间帐篷里都把蜡烛点了起来,谁都不敢再睡,恐怕半夜悄无声气就这么没了。
陈将军冷了脸,没有再说话。他们不晓得暗处到底躲了多少妙手,这些妙手到底为何而来……
慕容武掉以轻心,白子之间暴露了首要马脚,只要他手中的这颗棋子落下,就能反败为胜。
皇辇当中的慕容武,威仪逼人,便如那真龙天子。
“这大半夜的,能去哪?他们悄无声气偷袭,定然没有多少人!我们另有千人之众,莫非还怕他们不成?”陈将军隐怒道,踢了兵士一脚,“去把他们都叫起来,彻夜谁都不准再睡了!”
“女人?”陈将军反复一句后大笑出声,“女人也敢来这?真是不自量力!将我的弓箭拿来,待我将她一箭射下!”
“你是甚么人?”易将军严峻问道。
关外的雄师日夜兼程,要在慕容武大寿之前赶到安乐城。
风过,三千青丝浮动。
“慌甚么!”陈将军喝了一声,“先去盘点人数,看死了多少人!”
棋多不为胜,步步为营,无懈可击,方能胜。
是啊,虎帐当中一片夜的沉寂,就连人死之前的惨叫声都未曾闻声。
他未即位之前,与慕容阁相争,曾写信让慕容筠带兵救济,他却一向在边陲按兵不动。光是这一点,就让贰心有记恨。
慕容筠也不再推让,只道:“过会,臣弟若下了一手的臭棋,皇上可别笑话。”
翌日才是慕容武的寿辰,本日便先安排慕容筠择一处宫室歇息下。
营地间的世人都向萧声传来的处所看去,陈将军看清那抹倩影以后,怒骂道:“半夜半夜,哪个宵小之辈在城楼上装神弄鬼?”
易将军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趁夜持续行军。”
“多谢皇上美意……”他摩挲着黑子,望着仿佛占有了半壁江山的白子,无声暴露了笑意。
若不是南陵王脱手帮忙,只怕他早已死在慕容阁这篡位之人的手中。
兵士阿谀道:“将军真是好箭术!百步穿杨!”
虎帐当中顿时一片温馨,兵士看清他身后的人,暴露冷傲错愕的目光。
慕容筠干脆不解身上的铠甲,重新将战衣穿好,对宫人道:“我随你一起畴昔。”
“你从边陲风尘仆仆而来,先回宫歇息,其他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谈。”慕容武亲刻薄,心中实则算计,等摸索出慕容筠的态度以后,再决定是奖还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