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近入目便满是令人晕眩的浓稠暗红色,血腥味比在外间闻到的要浓烈数倍。王氏身下的锦被已然被血给泡透了,那尚未凝固的积血顺着纱帐往地上“滴答滴答”的流着,将全部空中都堆积成了鲜红一片,几近无处落脚。
周氏当真是心机暴虐,在明知王氏胎儿不稳心境郁结的环境下,就算统统都安排安妥她能母子安然也只要一半的能够,更别提让她自生自灭,竟连奉侍的人都只是个从未生养过的小丫头。
齐鸣自胸腔当中收回一声沉闷的悲鸣,那一双格外清隽的眼眸,自眼角滑落了两颗晶莹的泪珠。
那齐鸣就如同一头护食的野犬,不但怒而龇牙且一声暴喝:“不准你碰她!她是我的!我的、我的兰儿……兰儿……”
许是姨母生前曾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期盼不已,垂垂的潜移默化,便也震惊了她心底里最为柔嫩的那一块心肠,竟莫名的对王氏腹中的这个孩儿心生垂怜与欢乐。
当真都是傻子啊。
“你先别说话,不要浪吃力量。”齐念又执起了她的手腕把了脉,方沉吟道:“你现下这环境实在是不容悲观,失血过量且力量耗尽。现在,你与孩儿,只能保得住一个。”
催穴过了半晌,本已堕入浅浅昏倒的王氏终究衰弱的复苏了过来。
齐念轻视的看了他一眼,持续将银针在王氏的穴位间轻捻着探去。
齐鸣在阿瑶的手底下挣扎不休,虽被死死的堵住了口,但喉中收回的哭泣之声还是挺让民气烦的。
王氏躺在一堆被浸湿的锦被中,已全然无一丝力量的半阖了双眼,面色当真是比漫天寒雪还要白上三分,连半点人样都没有了。
而最残暴的是,让齐鸣来亲眼目睹这统统,她当真不怕本身这个心智软弱的次子受尽这折磨,会精力崩溃么?
时候一分一秒的流逝,在这存亡之间的挣扎倒显得如此迟缓。
齐念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且现在看来,齐鸣也堪堪就在崩溃的边沿了。
她反手握紧了王氏惨白柔弱的手,渐渐的放回了床铺之上。她定定的看着她,微微点头,“好。”
王氏这才似放下了心,美目流转间竟有这惊人的光彩迸发而出,她深深的看着被阿瑶强按在椅子上的齐鸣,缓缓冲他绽放了一个此生最美的笑容。
一个不能为本身的行动卖力却只会逮谁咬谁的男人,王氏当真是瞎了眼了,非要拼了命的为他生孩子,常日里千娇百媚,现在却这般凄惶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