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觑了眼圣神天子,悄悄点头道:“倒是见过一名。”
寺人担忧的也恰是这点,他看了沈南缪一眼,低身道:“那奴就先归去禀告宅家了,您多保重。”
李令月蹙着眉,讶异地问:“沈奉御?他的眉间竟藏有痣么?”
“温师的身上似是占了胭脂气?”李令月嗤道。
是夜,李令月便去寻了母亲。当时圣神天子的身边独一上官婉儿和几名宫婢,沈南缪不在,李令月舒了口气,这倒是更好让她运作。
三人一起回顾,便见着一个穿戴僧袍的人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鲜明恰是温怀义。
沈南缪心一怔,却因着怕事性子不敢辩驳,温怀义夙来是个吃软怕硬的主儿,此时一见沈南缪只晓得低声下气,眉一挑举起手就向他脸上打了一拳,心道:毁了你这张漂亮的脸,看宅家还宠任你么?
沈南缪涩笑点头,有了寺人传话,武家兄弟倒也不争着相送,相互道过保重就各自散去。沈南缪看着这些虚假的人,目光平平,脸上仅余苦涩,这便是他的命啊!
“都入夜了,你不安息,到娘这儿来何为?”圣神天子觑了身边上官婉儿一眼,上官婉儿低眉点头,未与之对视。
方才分开那贼秃奴不久,上官婉儿便对着李令月道:“阿月,你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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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月晓得要在母亲面前如何表示本身,她装出一副小女儿模样,撇嘴道:“阿娘,女儿方才小憩得神仙托梦,不敢懒惰,这才撑着困乏前来禀告阿娘。阿娘怎好错怪婉儿。”
小小尚药局的司药一跃成了正五品的工部侍郎,明眼人一看便晓得这事同圣神天子脱不了干系,诸如武承嗣等恭维阿谀之流便又抢先恐后地前来凑趣。他们一去巴结沈南缪,奉承温怀义的人便少了很多。本来来宾盈门的白马寺一时冷僻下来,近乎门可罗雀,这可让虚荣惯了的温怀义非常愤激。怀中的女施主已然不能令他消愁,他愤而起家,筹办进宫去瞧一瞧这个宅家面前的大红人是个何方崇高。
温怀义冷冷一哂,低头瞥着他,“真是文人,一拳就倒。你不是大夫么?本身给本身看看吧。”说完,他瞪了武家兄弟一眼,甩袖离了此地。
李令月回道:“并无。不过神仙倒是有警告我,建明堂时必然不能出不对,不然我大周的命脉……即将不保。”
那日轻风温暖,云卷云舒,嫩草出芽,初春探出了头,李令月看着欢乐,便带着上官婉儿与小玄儿出宫踏青。几人沿着洛水一起东行,路子白马寺时,李令月念着玄儿尚幼,不宜舟车劳累,就进寺中稍作安息。似公主这般的朱紫来临,白马寺天然不敢怠慢,皆是殷勤相迎。
“那倒是娘的不是了。”圣神天子面露慈爱,对着女儿招了招手。李令月顺服走近,回禀道:“娘前些日子不是在为明堂之事滋扰么?女儿为了给娘解忧,倒也不时卜卦适合之人,但多次不得其解。想来也是我那位神仙师父眷顾,特此给女儿托了一梦,说——”
温怀义嗤了一声,“免了!明儿本方丈没空!”他扒开挡在身前的武家兄弟,飞扬放肆地走了畴昔,高低打量了沈南缪一眼,不屑道:“瞧你这模样,儿子都能够当爹了吧?”
卦术已说了七分,为了达到非常,李令月便又忧?道:“可眼下到哪去找右眉有痣的人呢?眉间有痣的我倒看到过,工部便有一名。只是眉藏痣的我倒还未见过。婉儿你有见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