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神天子阖眸歇了半晌,再展开时却见着一片恍惚,她想她的大限怕是近了,但是皇位传给谁呢?
以张柬之为首的李唐派将此当作兴复李唐的良机,他们不感激圣神天子令太子监国,反而非常担忧她的举棋不定,怕本日还是李旦做太子,明日李旦犯了个错,便如同李显普通被推下皇座。圣神天子即位时为解除异己,诛杀了无数李氏宗亲,这些李唐派天然对此存有颇词,他们痛恨不已,暗害着要行步险棋。
“公主那边景象如何?”圣神天子逗着笼中黄鹂,随口问着候在一旁的张氏兄弟。
李令月舒悦含笑,又像逗女儿一样抚了抚她的头,“这才乖。那我就谅解你了。”放动手,她的神情忽又凝重起来,“婉儿,承诺我,不管阿娘同你说甚么,你都不要做傻事。阿月的心不比石头,你若去了,只怕皇位我也没心机求了,要跟你一起化作星星去了。”
“阿月。”上官婉儿为之动容,本来较之皇位,她更在乎的是我么?笑容便如许无声地绽了出来,上官婉儿凝睇着面前的女子,只觉曾忍耐的统统都有了意义。为减缓氛围,她道:“我还觉得你会化作玉轮。”
上官婉儿躲闪着李令月的目光不语,李令月看得无法,用两指将她的脸扳了过来,“晓得错了么?”
圣神天子被疾病所累,整天昏昏沉沉,每当复苏时,张氏兄弟便将接到的函件念给她听。张昌宗嫉恨李令月与上官婉儿,趁着天子识不得字,便本身编排着长安事件,说李令月与苏将军相谈甚欢,已随雄师向洛阳赶来。圣神天子听罢,眉梢紧蹙,寒声问她安设在公主身边的人,为何未将上官婉儿带回。张氏兄弟正踌躇,外间忽传来喧闹声响,叮叮铮铮,好似冷兵器交代在一起。
“阿月。”上官婉儿揽住李令月的手,她清楚李令月要去寻天子,她很担忧。李令月轻拍了拍她,“放心,娘舍不得我死,不然她也不会派人着我来看你。”留下微微发怔的上官婉儿,李令月回身走了出去。
圣神天子嗯了一声,“传闻苏秦的雄师将至长安,叫他好生盯着公主,如果公主同苏将军会晤,便想体例将上官婉儿带返来。”说罢竟感觉脑袋一沉,扶着额头晃了晃身子。张氏兄弟见状忙一左一右掺了上去,殷勤地问着冷暖。
李令月哼了一声,本想持续指责,但瞧着婉儿脖颈上的红痕,却又禁不住心疼,银牙暗咬,她将上官婉儿抱起悄悄搁置在床,盯着那张带着含笑的脸撇嘴道:“我先去寻奉御,返来再同你算账。”
上官婉儿闻声她经验玄儿似的言语,抿着唇点头。
“婉儿!”
梁王武三思亦对此举不满,以为姑母偏疼,更偏向李旦,这让他有了危急。结合来俊臣等人,他借着张氏兄弟的手一封封地上动手札,本日告密太子企图违逆,明日便告密张柬之等人与羽林将军走得很近。
“朕晓得你的决定了。”圣神天子淡声说着,她挥了挥手,“你去吧。”
李令月咬了咬牙,俯身一拜退了出去。
“去看看如何回事。”淡声叮咛着张氏兄弟,圣神天子在侍女的搀扶下坐起,命道,“给朕换衣。”
上官婉儿晓得李令月这是要以退为进,抿唇轻点了点头,她应了声,“好。”
寒眸自赶来的婢女面上拂过,带来阵阵颤栗,李令月轻哼一声,回身走了出去。
圣神天子见她迟迟不语,亦知她已堕入两难,却仍为莫非:“婉儿向朕求了你的储君之位,朕允了她。你是聪明人,该当晓得如何择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