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浊音眼角跳了跳,不情不肯地扛过了黑锅,信口扯谈道:“鄙人师从北地菩提门,能预风雨。迩来夜观天象,恐会来大雷暴雨,淆山一旦崩陷,前军必会丧失惨痛,臣这才建议将军拔营。”
素月不知如何辩驳,只好转向鹤浊音乞助。鹤浊音斜睨卫锦一眼,不由分辩地拿起一套夜行衣丢在他身上:“给你半柱香,若还未办理结束,我就捉了你去敌营。你如果痛快,待雄师班师回朝,我便将清风宗完整的轻功心法告予你。”
待卫锦和鹤浊音审过刺客回到帐里,素月已是久候多时了。两套夜行衣折叠整齐地摆在凳子上,卫锦只感觉它们灼眼得很,他有些倦了。
卫锦的神采由愤怒转为狂喜,他猛地弹起家来,不顾素月在场,抓起夜行衣,就扯下领子暴露了胸膛。
举在半空中的茶水顿了顿,还是被送到了唇边,赵回轻抿一口,毫无前兆地重重地将杯子砸下,水溅五步,刚好沾湿了卫锦的袍角。
这番话削了赵简的气势,令他羞惭不已。他稳了稳心神,苦涩地开口:“实在是那姬赫伊桑欺人太过,我贪功冒进,心急求胜,现在已堕入了大不义的地步,还请智囊能指导一二。”
赵简收了笑意,向前倾了倾身,盯紧鹤浊音的眼睛:“明人不说暗话,智囊便挑明来意吧。”
卫锦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愤激道:“你到底同分歧我说,你在那赵简面前扯了一堆屁话,你当小爷会信你吗?”
午间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细雨,领了军棍的卫忆呲牙咧嘴地坐在议事厅里,毫不料外埠获得了伊桑领军向沟谷进发的动静。
素月倚着支撑帐子的杆,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答道:“寻赵简,压服他让伊桑全军驻扎沟谷。”
卫锦尚且云里雾里,自是不敢多话,只板着脸坐在那边,充个门面。鹤浊音端起小桌上的茶水,水温尚好,看来是勤换过的。他举起盏来,抬头一饮而尽:“小梁王用心良苦,怕是久候多时了。能喝到小梁王亲手斟的茶水,我们二人也算是不虚此行。”
赵回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鹤智囊,你本来想杀朕,为何迟迟不肯脱手,是因为如懿那丫头,还是因为皇后?”
鹤浊音事不关己地靠在小圈椅上,冷眼看着地上伏跪的几个血人,面上还是是毫无波澜。卫锦则稍显局促地跪在一旁,跪便跪了,他脊梁清楚挺得笔挺,目光清澈地同赵回对视,不带半分害怕。
赵回盯着卫锦看了半晌,忽地勾出一抹笑来,端起案上的茶水,慢条斯理地举到半空,却并未下口:“卫将军,你可知罪?”
伊桑一双王八眼里精光连闪,虽是心动,却还不至于失了明智。他状似偶然地将手按在赵简的伤口上,听得他倒抽一口寒气后,才对劲道:“梁王漂亮,竟将这肥肉全送给了我们倭国,这恩典,伊桑必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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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简挑挑眉,也举起面前的茶来一饮而尽,他将茶杯悄悄放下,将两手交叉起来置在桌上,摆出一副构和的架式:“智囊利落,只是这茶并非是小王亲手所斟,不过来日方长,机遇老是有的。”
鹤浊音正不知是在发楞还是深思,赵回身边随行的金灿灿前来传话,他捧着个暖手的坛子,递到鹤浊音手里:“皇上说了,外边儿风大,请智囊进帅帐一叙。”
伊桑沉着脸,同报信来的亲信飚了些鸟语,推开睡在他身边的营妓,骂骂咧咧地起家换衣洗漱。此事已是五更过半,山露深重,伊桑甫一迈出帐子,便抖了一抖,备马的兵士慢了几息,竟狠狠地挨了他一脚。伊桑鄙弃地瞥了小兵一眼,翻身上马,向梁军帅帐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