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说得不卑不亢,语气也像是随口闲扯的家常,却让卫忆顷刻间沉了神采。
赵博对付地点点头,内心却还惦着公事,用过了醒酒汤便仓促辞职了。
赵深的耳朵微微泛了红色,乖乖地啃着嘴里的饺子,低头当真地搅拌着碗里的糖粥。
卫忆天然看出赵深的不当,微微皱了皱眉,看着他的眼神更加地垂怜了。赵深贴身的宫女想出去奉侍,却又碍着卫忆的身份,只得立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素云将饭后给主子清口的茶水斟好,淡淡扫了门口的宫女一眼,勾出一个笑来。
两人走了不一会儿,前院便又规复了一派平和,只赵深板着个小脸,磨了毁他灯纸的赵曦替他做灯架,本身又拿了些纸来,认当真真地重新裁剪。
天还蒙蒙亮,卫忆便解缆去侧殿,将还在被窝里的赵深挖了起来。赵深满脸苍茫地任卫忆玩弄来,玩弄去,待卫忆替他用冷帕子掠过脸,他才揉揉眼睛,非常严厉地丢下一句“男女授受不亲”,便挣开卫忆的手,红着脸跑到外室去了。
另一边儿,清算安妥的赵曦带着宫人们抄了花圃小道,刚好碰到了刚从青阳宫出来的赵玉。赵曦描述蕉萃,脸上扑了厚重的粉,远远看去像个幽魂似得。赵玉皱皱鼻子,跃过隔着的水塘,在她面前站定,她的眼神逡巡了一圈,总算在这阴盛阳衰的步队里,找到了那么个不算阴也不算阳的内侍,沉声斥道:“你是如何照主顾子的?”
赵曦在中间啐她一口,顺手扯过赵深刚剪好的灯纸丢她:“阿姐你不雅,实在是不雅,这殿里就属你多事。你轻功好,罚你今儿个与侧妃协理,把后院儿堆的那些条彩绸都好生挂起来。”
赵曦怒,使上了吃奶的劲将赵玉冒死向外推,可她这点力道,之于面前这女登徒子,无异因而蜉蚍撼树。
卫忆被他的变态搞得烦不堪烦,她捏起一个水饺,塞进赵深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里:“你如果再多说一个字,本宫便真不宣你那心上人来,你就好生比及晚宴罢。”
晚宴上倒是歌舞升平,朝臣们个个都好似亲如一家,和乐得很。
卫忆是个护犊子的,听了这番话,立时肃了神采:“但是那桐怀雪灾的事儿?”
卫忆身边坐着个素衣女子,见孩子皱了脸,她立即将孩子从赵玉手中接来,放在赵曦面前的小榻上:“定远公主不必如此难堪,震儿他虽是傻了些,但却也不粘着人让抱,放在榻上,本身也能和本身玩得安稳。”
赵博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卫忆会心,装模作样地嗔他一眼,扬声道:“墨玉,给博儿添杯热茶,再叮咛后厨上碗醒酒汤来,免得他明日起来头疼。”
更深露重,卫忆只感觉身边只要这封信,这块木头是热的,他不在身边,这昭阳殿冷得紧,实在冷得紧。
那内侍只是个外院的,并未贴身服侍过,他愣了愣,又支吾了半天,还是跪下认了这飞来横罪。赵曦无语扶额,将那小寺人扶起来,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地说:“阿姐还是这么怜香惜玉,就是不幸了这无端受累的小公公。你别指责他,我没甚么大碍,有些恍忽罢了。那几日在涓太妃那边不知如何的了――”说着,她挽起赵玉的手,表示随行世人后退几步,这才接着道:“我也不大能记得清,只模糊记得我顶撞了皇嫂,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我也拿不准详细说了些甚么,这几日睡得也不结壮,直到皇嫂派人来宣我,才稍稍放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