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苏弦出去的老嬷嬷笑眯眯的,身材微丰,穿戴繁华舒畅的云纹福字衫,毫不见外的坐在了苏弦身边先容道:“这屋里的东西安排是老奴自作主张清算的,夫人若不喜好,叮咛一声,添减就是。”
面是方才捞出,趁热送来的高汤鸡丝面,老汤熬的极香浓,面条切的细细的,周遭摆了几方瓷碟,配了些酱瓜小菜,许是第一回摸不着苏弦口味,汤面味道平淡,还另加了两碟子调味的荤素酱汁,好叫苏弦自个加减,一盘盘的摆在小案上满满铛铛的,一眼看去就叫人食指大动。
“本来夫人喜平淡。”正巧青庄也提了食盒出去,许嬷嬷一面起家端碗碟,一面满面随便道:“王爷倒是军中出身,平日里最这喜荤腥之物,不成食无肉,不成宴无酒,只是大鱼大肉吃多伤身,夫人常日里劝着些也好。”
“王爷怎的返来这般早,可用过膳了?厨下还备着些羔子肉,叫他们送些上来?”许嬷嬷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姿势天然,仿佛郕王于她不过是邻家后辈。
像是刚从朝堂返来,郕王头戴乌丝翼善冠,身穿红色的盘领窄袖蟠龙袍,腰束玉带,间镶虎魄透犀,烛光之下,衣上的金织蟠龙威风凛冽、熠熠生辉,他步子迈得大,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从门口行到了苏弦面前,本并不觉狭小的寝室便仿佛刹时逼仄了起来。
“老奴姓许,幼时入宫,后有幸服侍宫里的朱紫。”老嬷嬷探身给苏弦沏了一杯温茶,唠家常普通随便道:“朱紫也是有福分的,只一遭承宠,便怀了龙嗣,厥后小皇子长大,便是本日的郕王爷了。”
只是,本来王爷的生母竟只是朱紫,这在宫中并不算高位,上一辈子也从未听闻过这位娘娘的动静,想来该是早早去了,只是不知倒是甚么时候的事……
苏弦赶紧起家,刚低头对着面前的身影深深福了下去,郕王袍下的白袜皂履便已要挨到了她的裙角,对方的气势太强,苏弦本只是蓄意作出的惊骇之态,可现在竟是当真有些忍不住遁藏让步。
苏弦也未蒙盖头,下轿之时一眼看出院门倒是有些陌生,不是吴琴地点的双合居,也并非她上一回住过的桂芝阁,而是一处陌生的清幽小院。
“王爷事忙,一时半会儿的还过不来,夫人快趁热用些。”
苏弦闻言一愣,一时倒是不知该说些甚么,那头许嬷嬷却又好似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普通,笑呵呵的转了话头,问起了苏弦的炊事口味。
苏弦听她这般言行,晓得这并非平常的下人婆子,不由回身正色问道:“还不知嬷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