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上一回的熊熊烈火,沈琋皱紧了眉头,因着一起风尘,面上略带了些阴沉沧桑,倒是更显得不怒而威:“你且将身子养好,未几担搁路程便是大功。”
细论起来,沈琋重生也不过一月的工夫,方才从被折磨而亡的痛苦中醒来时,他几近分不清是梦是真,明显他还未曾中毒,可身上的疼痛却还如附骨之疽普通挥之不去,特别夜深人静之时,就更是痛的他一夜难眠,即便服了安神药略睡一会,也立马会他还是上一世的梦魇惊醒,睁着眼直到天明,这弊端,直到苏弦进了府,在她身边歇了一晚以后才算病愈,以后也在府里也都没再见着。
眼看着郕王停下笔立着,仿佛建议了愣,一旁魏赫等了一刻,终究忍不住叫了一声。
毕竟袁氏之前在王府内并未发明甚么不对,她平日里又等闲不出二门,如果有甚么机遇里外私通,最大的能够就是在娘家的衍圣公府。
如果在府里就罢了,就是王爷想上它一天半宿的也不是不可,可这恰好是在这么焦急的路上,这半途停下顶多也超不了两刻钟,在这担搁了这么久的工夫,一会儿还要不要歇脚、再吃点东西?如果没空吃,饿坏了身子算谁的?这可不都得他这大总管操心的事么?
随州偏僻, 沈琋出门前便已极力轻车简从,为了赶路,除了马车里这祖孙俩外,带的也都是惯与行军的精兵强将,除了必不成少的上百保护,车马更是只带了十余架,车内装着的也多是粮草药材,连营帐都是带了最简易的一副,除了身为郡王钦差的沈琋,旁的皆是风餐露宿,安息时便在车内轮换着躺一躺。如果将帐篷再给了车内这孙太医,沈琋便也只是在马车内拼集了。
实在他又不是泥胎死人,那般景象之下如何能当真偶然无感?只不过情势逼人,硬撑罢了,若不然连他都软了下去,在场的又有谁敢挺身而出主持大局?沈琋也只是在面上强撑着,以后多数月里却都是夜夜不得安寝,一闭上眼睛那燃着火光的疫民便放佛立在他面前痛哭谩骂,声声逼人。可他一贯坚毅,这桩桩件件,旁人如何能知?终究传出去的便只是他冷血无情,视哀鸿如草芥。以后遭父皇嫌弃科罪时,他赈灾倒霉,烧杀哀鸿也算是分量颇重的一条。
这孙栾平已是年近花甲,在太医署内只不过是七品院判,因他幼时就是因故乡遭疫才避祸到了京中亲戚处出亡肄业,从医以后心有执念,倒是自小便在研讨应对时疫之道,半辈子下来,算得上成就颇深,只不过因他平日里都是医术平平,并不得人看重,竟是并没有多少人晓得。若非沈琋重来一回晓得他最后献出的方剂当真有效,怕他这会儿还是在太医署内,使尽了体例朝上官求肯说项呢。
如果写,以苏氏那“无情无义”的性子,又要她说些甚么?
魏赫满面莫名,却也不得不赶快上马,跟了上去。
这时那躺在车内的老者也有些摇摆的坐了起来, 喘气着回绝道:“不, 不敢……下官如何能占了王爷的营帐?”
“王爷?可要喝口水?”
可恰好自从离了都城,沈琋重生以来,见了苏弦后就本已病愈的头疼之症便时不时的又犯了起来,可这会清楚只是几个蚊蚁般的小字提起了苏弦,沈琋的头疼便好似减缓了很多普通,乃至面色都忍不住和缓了下来。
谁知等着忙完了这些返来后,王爷竟又叫住了他:“把笔拿来,我再添两句。”
当时城中的景象,莫说城中百姓,便连府衙中的差人都倒了大半,即便他使尽了浑身解数,却也是有力回天,终究为了制止疫情更往交州分散,不得已,令随身亲卫一户户砸门查探,将未抱病的百姓强行赶出,染了时疫的则都送进了城西疫情最重的民宅堆积处,燃烧架柴,一把大火烧了个干清干净。当时很多幸存的百姓为了亲朋老友跪在他马前抽泣求肯,火光当中还能走动的疫民也在火中哭喊求救,奔逃求生,可沈琋倒是亲身带了身边亲卫团团守着,凡有逃出来皆是一箭穿心、立时毙命,眼皮都没眨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