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弦捂着嘴角,似在强自忍耐,可眼眶倒是通红,眸子里也湿漉漉的,只眨眼间泪珠儿就如不要钱般一串一串的砸了下来——
苏弦却不睬她,趁着这会儿还在李氏跟前,只满脸迷惑的对着自个的嫡母道:“太太不是已将人给了我吗?不能改名吗?”
这媳妇仿佛有几分面善,只是看她说话也这么暗含指责的,苏弦就不吃力想她是谁了,只点头应了一声,便持续不慌不忙的接着打扮。
若她如上辈子普通神采镇静,畏畏缩缩便罢了,没有精气神撑着,再好的色彩也不过如此,但苏弦偏不,清楚穿戴连府里得脸的下人都不如的寒酸衣裳,立在这繁华窝里却涓滴不显局促,脊背直挺,神采自如,许是在佛前待久了,身上还透着一股出尘的气质,倒仿佛比这一屋子的俗人都清贵高远普通。
许是昨日里获咎了嫡母,上一回见面时得的几件金饰这回倒是一件没见,苏弦也不当回事。
第三章
恰是含苞待放的好年事,苏弦边幅随母,本就长得杏眼弯眉,明眸皓齿,加上整日的闷在屋子里,面色被捂的极白,再配上安安稳稳睡了一夜得来的好气色,当真是盈盈赛雪,粉面桃腮。
春眉跑出去了,苏弦便推窗叫了在院里抹灰的两个小丫头过来,最多十岁的年纪,问了名字叫“宁儿、安儿,”以往都是在外院当差的。
“太太有事要交代,等了半晌也没见女人来存候,特叫了人来请您畴昔一趟!”
杜鹃。
这话说的实在明白,更莫提,春眉之前便早也有了差未几的猜想,只是府里没丁点风声这才还存着几分犹疑,这会一听赶紧问道:“那女人可知是哪家了?”
不会才怪!八杆子打不着的表亲戚,老太太能给你找甚么好婚事!春眉有些焦急了起来,老太太将她送过来,明显是要她陪嫁的意义,只是不知,到底是豪门的后辈,还是大户的姨娘?如果高门大户也就罢了,与在府里也不差甚么,只她可受不了那败落户里的日子!
比起来,面前的白粥熬的非常烂糯,花卷味道也不错,一口咬下满嘴的葱花香味,比皇觉庵里冷硬的素饼强的多了,最要紧的是不必拿日日苦役去换,另有甚么好说?
“太太,太太您太好了!”
不成,她得去探听探听,若真是那寒苦的人家,说甚么也要找爹娘,想体例推了这差事!
公然,李氏抿了口茶,又道:“这是杜鹃,最是妥当不过的,有她跟着你,我也放心些。”
李氏焦急打发她归去,便紧接着又道:“都是大女人了,迟早都要提起来的!我瞧你身上连件像样的金饰都没有,实在是见不得人,杜——咳!白鹭!”
苏弦拿帕子捂着嘴,仿佛是被吓呆了模样,崔嬷嬷便当即站了出来:“女人昨个进府,但是还未给太太见过大礼?太太体贴女人不提,女人却不成忘了尊卑长幼,不若便趁着这会儿好好拜见一回,一边算是谢了这见面礼,另一头也算是女人的孝心。”
李氏背面的一穿戴白绫细折裙的丫环闻声站了出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细挑身材,鹅蛋脸,细弯眉,回得沉稳熨贴:“奴婢杜鹃,见过女人。”
这时的春眉还不知苏弦要进郕王府的事,只觉得苏弦当真是个四周不落的表女人,倒是在一心为苏弦,也为了自个的出息筹算着。
从这一跪,就再也没起来过。
崔嬷嬷浑身高低都是一丝稳定,发髻扎得紧紧的,只拽的连眼角都有些上挑了起来,更显得目光抉剔,口气峻厉:“您这礼行的不伦不类,怕是要好好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