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程瑜的院子里又进了一人,不是旁人,恰是崔铭。
沈禾这是在扶了扶细心梳好的发髻,略微挺直了腰,应程瑜所请,坐在了榻上。
沈禾这也总算消了些对程瑜的嫉恨之心。
这也是沈乔赖着不走,程瑜想到的赶客之法。她倒不信,三壶茶水下肚,沈乔不内急,不思这时候太晚了。沈乔这也实在未喝过那么好的水,听程瑜说得又是梅花花蕊上存下来的雪水,也想着尝尝是个甚么味道。
程瑜听后就略微收了笑容,温声说道:“快请出去把。”
崔铭才在书房传闻沈乔来了,就赶紧赶了过来。
因崔通并不非常像崔铭而略有些可惜的沈禾,这时听了程瑜的话,就无法的叹了一口气:“不过是拼集着过日子吧,他是个喝茶连本年的雨水与旧年的雪水都分不清的人,我们能有甚么话说。”
这可比利用阿谁油烟不进,摸不透底儿的程瑜好多了。
沈禾走到程瑜屋内,看着程瑜因着要守孝,已将全屋子里的金银之物都撤去,略微喜庆的玩意儿已一应不留,只摆了些素净的摆件儿。程瑜身上穿的也是极素朴的,头上也只带着个简朴的白珍珠簪子。面上更是素的很,竟是连粉都未扑。
程瑜也好喝茶,这时唯恐苦了沈乔,就说道:“把我客岁至梅花蕊上存的一小坛子雪水拿来,煮了茶给乔表妹把。”
程瑜晓得沈禾这番是来看崔铭的,那里是来看她?只是程瑜不大明白,崔铭这是如何哄得已嫁做人妇的沈乔仍对他念念不忘。
沈乔这几天仿若过了几年一样,心底里到处拿着崔铭与王家少爷比,见那王家少爷比不上崔铭的才调,也比不上崔铭的高雅,更加没有崔铭的暖和柔情。因而整天更加哀怨,既恨自家母亲在这婚事上未经心力,不知奉迎了刘氏去。又恨运气弄人,让程瑜平白的过上了这番好日子。
沈乔这时可比做女人时捏的钱多,她做女人时,动用甚么财帛,还许跟沈崔氏讨要。但沈乔这时有了嫁奁,都可供她安排着。且程瑜虽丰富,但比起沈乔但是相差太远了。沈家富庶,又只这一名嫡女,且极好面子。沈乔出嫁之时那十里红妆,连程瑜都跟着羡慕了一把。
等四周的丫头婆子都笑开了,程瑜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就是占个便宜也不会占,倒把本身的男儿身给赔出来了。”
程瑜听后眨了眨眼睛,心道,这但是大家有大家的苦,她为了防备崔铭算计她恶心她而苦,沈乔则是为了所嫁之人不懂饮茶而苦。
崔通这时倒不说话了,只歪着头笑嘻嘻的看着程瑜。然后点着头,一个劲儿的鼓掌。
“乔表妹有些日子没来,这些天过得可还好。”程瑜眯着眼睛笑了说道。
崔通看着泡茶的过程几次风趣,也哼哼呀呀的,像程瑜伸出了手,仿佛想要讨一杯茶喝。
在这一片笑声中,有个丫头出去笑着说道:“乔表女人来了。”
崔通已会磕磕绊绊的走上几步了,且也会模恍惚糊的收回些单字。可还是没法清楚的叫声“娘。”,每次都是“酿……酿”的喊。
程瑜看着崔通笑着想道。
这也是个俗货。
如此,程瑜也不大明白这被受尽宠嬖的荣幸女子,怎会暴露这份笑容。